叫道“爷回来了”,她忙起身迎出去。
邵槿大步跨上台阶,见她出来,淡淡笑道:“吃饭了吗?”
“正吃着。”齐悦瓷从袖子里掏出青色娟帕给他拭去额角的汗水,口里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衙门事情太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邵槿随口道:“不是嘱咐红瘦告诉你我今晚可能会到戌时前后才回吗……”他瞥见立在一旁的芭蕉,眉心一跳。
齐悦瓷没注意,她还在回味邵槿那句有关红瘦的话呢,,红瘦一个字没提过。顿了顿,很快抬头笑道:“你不提我竟是忘了……芭蕉来找我拿点东西。”她又解释了一句。
浅碧提着一个青布包袱过来,芭蕉便直接同她一起退下了。
“怎么就吃这些?中午没顾上吃饭,饿了半天。”邵槿发现桌子上只有两样素菜一碗粥,不由嗔怪。
齐悦瓷转身示意丫鬟重新摆饭,自己随邵槿进里间替他换下大衣裳,笑道:“……姊妹们许久不见,说说笑笑很热闹,难得外祖母高兴又有兴致,我呆了整整一日……光顾着吃了,所以现在吃不下。”
“没什么事吧?”
闻言,齐悦瓷脸上的笑容停住了,半晌道:“就是问问家里的琐事。你……是不是有事瞒我呢?”
邵槿怔住,心知是侯府老夫人在她面前提起了,不免抱着她笑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你放心,我知道轻重的,别担心。”
听他这么说,齐悦瓷也不好再多问:“先吃饭吧,吃了饭再去沐浴。”
邵槿果真饿了,吃了两大碗米饭,四五个菜俱吃了一大半,又吃了几个芝麻如意卷。
晚上,齐悦瓷不耐热,朦朦胧胧中总把被子往床脚踢。睡到后半夜,感觉似乎有一阵阵清凉的风往她身上吹,她身上好受许多,渐渐睡得沉了,直到天亮方醒。
醒来,床边没有人,估计邵槿先去练拳了,她披衣下床。
浅碧领小丫鬟端水过来服侍她洗漱。
趁房里没其他人时,附耳与她低声道:“……爷竟是给夫人打了一个时辰的扇子,我看不下去,可爷怕我咋咋呼呼的动静大吵醒夫人,撵我出去。我冷眼瞧着,爷待夫人真是没得说了……夫人,你好歹改改自己的性子,可不能动不动再与爷恼了生分了。”
在古人心里,男人的任务是养家,妻子应该把男人服侍得周周到到的。
一般一个男子,不纳三妻四妾,凡事愿与妻子商议,便是难得的好男人了。像邵槿这样身份贵重的,能在小事上体贴至此,委实少见,连浅碧等一直站在齐悦瓷这边的丫鬟都难免被感动了。
说实话,齐悦瓷自己也被感动了。
她无论如何想不到,邵槿居然会做出这种举动来。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该有多深的感情,才可以深夜不睡觉,一直替她打扇子。别人她不知道,如果是她,能让她这么做的只有父母与弟弟,她从来没想过……她突然觉得心底又酸又涩又难过,一种不明所以的难受。
她不明白,邵槿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他们萍水相逢,他们被迫成为夫妻,他们时而发生矛盾冲突……这一切,足以令他对她产生那么深厚的感情吗?
还是她,从头至尾忽略了什么。
邵槿身着月白单衫进屋,见齐悦瓷背对门口呆呆坐在炕上发愣,便含笑上前摸着她发髻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清晨第一缕朝霞映入。
“打完拳了,”她的声音略带哽咽,偷偷擦了擦眼角,回眸笑道:“你今儿还出去吗?”
忽然,邵槿从背后紧紧搂住她,弯腰把头搁在她柔弱的肩膀上,挨着她耳垂笑道:“你生辰,再大的事情我也得陪着你啊!”
他竟然记得……
齐悦瓷不可思议地回握住他双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激荡得她眼角酸胀。有些人,有些事,在不经意间,已与她相融。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对镶白玉芙蓉花的碧玉簪子,细细给她簪在发髻上,虽然手法陌生以致反把她的发髻弄歪了,可齐悦瓷心里,却特别幸福,几欲落泪。
芙蓉花反射出云霞明艳骄人的光芒,玉白的花朵渐渐泛红,殷红如胭脂,衬着莹润的碧玉,越发美艳照人。
齐悦瓷看不到,可是感觉到了邵槿温柔怜爱的目光,她登时转过头,双手攀着他脖颈,在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