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五月初吧!”这语气却是不能再往后拖了。
老夫人想了想,点头赞道:“夫人思虑得周全,就这么办吧。”
如此,齐悦瓷的婚事暂时敲定下来了。
她在沈家住了三日,临去前,老夫人另外捎了信给二夫人。
老夫人虽没明说,她心下猜测与自己的亲事有关,便不敢多问。
………………
四月二十一,黄道吉日。
一清早,二夫人就坐了马车过来,连高氏及孩子都一同来了。
陪着说了一会子话,见二夫人似有话与六夫人说,齐悦瓷笑请高氏去自己院里坐坐,高氏欣然答应。二人携手,身后乳娘抱着孩子,缓缓行进在满院的春色中。
“……嫂子今儿有兴致,有几个月不曾过来了。”明媚的阳光洒在她如云的秀发上,照得玉簪闪闪发光。
高氏连着一个多月没出房门,皮肤越发白皙,几近透明,身上那件桃红色绣花鸟春衫衬得她气色极好。
“成日间躺在床上,躺得我骨头都软了,偏又不准起来。这不,听说母亲今儿要过来,我看天气甚好,硬是跟着来了。”
二人进屋,对坐在炕上。孩子刚睡着,齐悦瓷忙叫画枕引着去内室歇息,又让好生伺候着,不用出来。
只隔了一间屋子,前后一群下人服侍着,高氏也不担心,继续在外间吃茶说笑。
“这是新得的云雾茶,味道倒淡,记得嫂子爱吃清淡的茶,尝尝这个可好?”齐悦瓷手里捧着一盏麻姑献寿图案的粉红茶盅,那茶汤色泽嫩白,微有浅绿,烟雾袅袅,香气扑鼻。
她说着,自己浅浅啜了一口。
高氏亦是抿了口,回味一番,笑道:“确实好茶,茶味甘冽,清香满口。我平儿在家中多是吃的龙井、碧螺春,只你也知道,如今的好茶叶都上供了,到咱们手里的,也就过得去。你这个茶却像是进贡的好茶叶?”
“还是嫂子的舌头灵。”她莞尔一笑,解释道:“正是进贡的,前些日子去侯府,外祖母赏给我的……我喝不惯这个味儿,想着嫂子可能喜欢,原封不动留着,今儿还是头一遭。
嫂子带回去吧,省得我再让人走一趟。”
“那我就不客气,多谢了。每回来了,又吃又拿的……”
二人正说着,听帘外似有人低低说话,以为是回事的媳妇在议事厅找不到她,有要紧事找过来,忙命芳树唤人进来。
过了一忽儿,芳树却是领着彩锦进来了。
彩锦给二人行了礼,才笑道:“亲家老太太来了,夫人让九小姐出去迎一迎呢。”
亲家老太太,一般指的是沈老夫人;如果是范老夫人,也犯不着来叫齐悦瓷去见客。
闻言,齐悦瓷愣了一愣,心想外祖母怎么突然就过来了,先前也没个信,便要急匆匆往外走。
高氏赶紧一把扯住她,眼里是揶揄的笑意:“妹妹莫急,只怕还有外客……”她早从二夫人那里得知大概,情知今日萧家请了王老夫人来提亲,沈老夫人陪着来的。既然要谈齐悦瓷的亲事,她自己怎好再往前头去,必定是六夫人不知情形闹的。
“嫂子如何清楚?”话方出口,齐悦瓷猛然想到什么,立时把张小脸红透,埋头不在言语。
彩锦不解二人话里深意,诧异道:“六少奶奶真是料事如神啊,除了亲家老太太,还有一位左都御史府的王夫人……”
“你先去吧,我找九小姐还有些事,回头再过去。”高氏先打发走彩锦,又怕齐悦瓷羞怯不肯说话,便遣退了所有下人,也不与她提起那事儿,只拿旁的话哄着她。
渐渐地,齐悦瓷才稳住呼吸,恢复了正常。
她是女孩儿,咋然听闻自己定亲,难免有几分惊慌害羞。虽然她自己见过那人,可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又岂能看出对方人品如何、才学如何,一下子,竟有些百转千回。
她二人一个欢喜,一个焦虑,有一句没一句闲扯。
过了约有一刻钟,却见素绢匆匆忙忙闯了进来,连行礼都忘了,口里飞快说道:“九小姐快出去吧,宫里来了旨意,要九小姐亲自接呢。”
她走得急,云鬓微散,脸颊通红。
这可把齐悦瓷二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什么旨意?与九小姐什么干系?”高氏勉强定了定神,问道。
“奴婢也不知,几位夫人正说话着呢,前头突然来了几个宫里的内侍,带着万岁爷爷的旨意,还点名要九小姐接旨……九小姐快去吧,晚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