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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因果循环(恢复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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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既然侯府老夫人遣了人来报信,咱们家自然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依我的意思,明儿纯儿从学里放归后,先不必急着回来,去沈家走一遭。你再随意指个体面些的婆子媳妇,送上祭品,心意到就够了。”

    刚出生的孩子夭亡,向来是有些忌讳的。而且家中长辈俱在,不好大操大办,只宜低调行事。齐悦瓷是女眷,出门少不得要惊动人,不比齐恪纯来得便宜。

    这是亲近的亲戚,如果是疏远些的,连这都可省了。

    齐悦瓷点了点头,即刻叫人下去安排,一切照二夫人说得去做。

    到了晚间,她把弟弟叫到自己屋里,好生嘱咐了一篇话。

    第二日,齐恪纯回府时,都是二更时分了。

    齐悦瓷一直不曾歇着,独坐在炕上等他回来,一听他到了,忙叫画枕接了出去。

    “姐,”他不等丫鬟伺候,自己当先打起帘子,小跑几步走了进来,身上是一袭全新的乌色直裰。

    “可回来了?”齐悦瓷看他满头的汗,胸前的衣服都濡湿了,柳眉一皱,掏出帕子与他擦拭着,口里抱怨道:“慢着些罢,要是中暑了,有得你难受的。”

    齐恪纯一把捋起袖子,自己胡乱擦了擦脸,抬眉问道:“你可知外祖家里都发生了什么吗?”

    这一日来,齐悦瓷的心就乱乱的,怀疑沈家那边出了什么事。

    如今闻听弟弟的话,越发疑虑起来,沉声道:“快说吧,没人为难你吧?”

    “没有,只是有些乱,连晚饭都没顾得上……”他说着,肚子居然配合地发出咕噜声。

    齐悦瓷只得吩咐丫鬟去给他弄些吃食来,一面又道:“ 不急,吃了咱们慢慢说。”

    好在如今是二夫人和齐悦瓷当家了,大厨房虽是俞松家的在打理,但今时不同往日,丝毫不敢怠慢了沐芳阁的人。

    芳树与连素去了不过一刻钟功夫,就带回了几样热菜点心,清淡爽口的湖米茭白、色泽红艳的宫保野兔、金光发亮的桂花鱼条,还有一大碗御田米饭和几个金丝烧卖。

    齐恪纯顾不上说话,飞快地扒拉起来。才一小会,已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七八,满足地靠着椅背打起了饱嗝。

    “一顿没吃,便饿成这样……过会让画云给你沏些茶来吃,免得撑住了,夜里睡不着。”她瞅着丫鬟收下碟子碗筷。亲自接过暖雪送上来的热帕子给他擦了擦手脸。

    “我若吃得和你一样,哪儿有力气去学堂,一阵风都能吹跑了。”齐恪纯摸了摸肚子。抬眸冲姐姐傻笑,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又滑又嫩。

    齐悦瓷看着喜欢。不由伸手在他两颊上捏了几把,嗔道:“少贫嘴。也没见你学些什么好东西回来。一味的耍嘴皮子功夫……外祖母如何了?”

    闻言,齐恪纯先还满是笑意的脸沉了沉,眉心紧蹙,应道:“瞧着气色不差,就是有些劳累着了。你不知道,表嫂哭晕了后,连大舅母都跟着躺到了床上。家里的事俱是落到二舅母与三舅母头上。

    她们毕竟不是当家太太,有些事不好出面料理,得去请示外祖母的意思。

    偏苏家太太自从昨儿去了沈家后,一直没离开,说要陪着表嫂。家里已经够乱的了,哪儿搁得住苏家一群人杵在那里,外祖母心里不痛快,却碍着亲戚情分开不了口,还得给她们收拾吃食住用之物……”

    “这是什么道理?亲戚再好,到底不是自家人。她们虽没了个外孙女儿。可对沈家而言,才是嫡亲的血脉呢,伤心也轮不到她们啊。”齐悦瓷显然十分气愤,打断了弟弟的话。

    老夫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苏家难不成是想把老夫人也气出个好歹来?然后沈家就是她们苏家的天下了。

    齐恪纯亦是连连摇头,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还有呢,表嫂直到午饭过后方醒转过来,可苏太太又在她跟前唠唠叨叨。这不,再次哭晕了……府里闹嚷嚷的,两个太医都忙不过来。

    两位舅母忙得水米不沾,好歹算是摆上了晚饭。只这一来,谁还有心情吃饭,草草了事。”

    沈家从来不是没规矩的人家,尤其在老夫人的铁腕之下,嫡子庶子一向相安无事,府里可说是其乐融融。

    还是头一次,发生这样的意外。

    以老夫人要强的性子,必然被气得不轻。

    齐悦瓷越想,越是放心不下,自责道:“是我不好,我该去守着外祖母的……要不,我明儿一早赶过去?”

    “万万不可,”齐恪纯一听,慌得拦道:“姐,你这是关心则乱。要说苏家最看不顺眼的是谁,非咱们斐哥儿莫属。

    你若去了,她们只会变本加厉得闹,回头难过的还不是外祖母。依我的意思,过些日子,待苏太太回去了,咱们姐弟两个再去瞧瞧外祖母……你放心,我走得时候,外祖母精神好着呢,特地让我带话给你,只管安心在家里。”

    “唉,罢了。斐哥儿那里……”齐悦瓷也清楚苏家是想借此为女儿多争取些地位,想必老夫人心里有数,多少会给些颜面,但想来也不会因此而委屈了斐哥儿。不过……府里乱成一团,由谁照料着斐哥儿衣食起居呢?

    他年幼,又因当初长姐体弱积了些弱症在体内,身边少不了得力之人伺候。

    齐恪纯毕竟是男孩儿,没考虑这么细致,闻言也踌蹉起来。别闹到最后别人一概无事,反是斐哥儿有点什么不好。

    “……要不,咱们使个人去伴着斐哥儿,暗中多多照应些……”

    入了夜,没了烈日的炙烤,比白日凉快不少。

    画枕轻轻打着美人团扇,习习微风使得烛影明暗不定,阴影覆在齐悦瓷脸颊右侧,好似最上等的美玉,剔透、莹润,风华敛尽。

    她低垂着头,细腻的眉尖时而舒展时而紧蹙,好半晌才低低应道:“也好。只不能说是为了斐哥儿,便以替咱们孝顺外祖母为借口吧……外祖母心思通透,必会使个由头将人打发到斐哥儿跟前去。

    此事,非画枕不可了。”她说着,回眸一笑,拉了画枕的手到身前。

    齐恪纯不及思索,忙道:“姐姐身边一日都离不了画枕姐姐,还是让画云去吧。左右我日日在学堂,她在家亦是跟着淘气而已。”

    “你不用与我争,”她斜睨了弟弟一眼,嗔道:“我能吃能喝能睡,如何离不得她了?”

    画枕心知此番前去不是寻常伺候人,除了她,怕是小姐也不放心交给别人,一口应下道:“公子不必挂心,小姐早不耐烦我伺候了,眼巴巴瞅着这个机会将我打发得远远的……那我明儿一早便去。

    好歹在老夫人身边服侍几日,多学些眉高眼低的,回头也不至于让小姐厌弃了。”

    她这一说,二人俱是笑起来。

    齐恪纯也不再拦阻。

    一夜无话。

    第二日用过早饭,齐悦瓷亲自禀明了二夫人,遣了两个粗使婆子伴着画枕坐了车一同去。

    沐芳阁里,暂由浅碧和芳树同领着画枕的差事。

    这个炎热的夏日,齐家人比往年多,却清净胜过往昔。

    二夫人既要领着齐悦瓷打理内院的大小事宜,又要为儿子婚事作准备,忙得不可开交。六夫人有病在身,只在翠微居里起居;四夫人素来不爱热闹,七夫人一个人挑不起事来。

    余下小姐们,各有各的心思,把玩笑嬉闹之心歇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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