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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8 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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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汁之后,吴三桂终于想出來了,顿时如雷轰顶啊!原來这个客人竟然与自己的儿子吴应熊生得颇为相似。

    吴三桂赶紧打听來客是谁,小厮查看了礼单后告诉他,这位是最近京城官场的新秀,大明朝的笔杆子,礼部员外郎冒辟僵,朝廷那些言辞激昂,掷地有声的讨逆檄文啥的,都是出自这位兄台的手笔,而且冒大人的后台很强硬,乃是当今内阁首揆侯恂的门生,而侯恂又是魏忠贤的坚定盟友。

    原來是他啊!江南四公子之一的冒辟僵,沉默多年之后终于浮上水面了,这人吴三桂认识,五年前吴三桂和刘子光在秦淮河上喝花酒的时候,从恶霸薛蟠手中救出了陈圆圆,那时候陈圆圆正准备和冒辟僵私奔呢?后來陈圆圆嫁给了吴三桂,江南四公子之首的侯方域被刘子光干翻,冒辟僵也灰头土脸回苏州老家了,沒想到多年之后竟然复出,还和老情人搭上了关系,生下了野种吴应熊。

    “奸夫**,欺我吴家无人矣。”吴三桂怒火中烧,但是多年征战养成的冷静气质让他并沒有当场爆发,而是冷眼旁观,婆子把小应熊抱出來给众人观看,客人们都夸赞小孩长的漂亮,唯有冒辟僵的眼神和别人不同,充满了怜爱和满足,那种眼神吴三桂很清楚,只有父亲的眼神才会如此。

    吴三桂忽然分开众人,从婆子手中抢过襁褓,厉声喝道:“此子非吴家后代,孽种何须留在人间丢丑。”说罢将孩子头朝下往地上一掼,顿时头破血流,脑浆满地,可怜刚满月的娃娃,就为他亲生父母的罪孽付出了代价。

    全场震惊,竟然无人出声,片刻之后,最先反应过來的居然是冒辟僵,他双眼含泪,强忍悲愤质问吴三桂道:“孩子何罪之有,有什么能耐你冲着我來。”

    吴三桂喝道:“狗贼,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说着纵身扑上去,家中喜宴并未带刀,随手拿了件旁边的青花瓷瓶就砸在冒辟僵头上。

    鲜血从柔软的黑发下面流出來,糊住了眼睛,冒辟僵摇了两下倒在自己亲生儿子旁边,吴三桂又抄起一把花梨木的椅子准备砸过去,可是忽然一道身影闪过,头发散乱的陈圆圆扑在冒辟僵身上,面色灰白,道:“你要杀就先杀我,把我们一家人都杀了吧。”

    你们一家人,那我呢?我算什么人,我堂堂将门之后,年少英俊,军功至伟,论人品论家世哪一点对不起你陈圆圆,你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又不是完璧之身,我吴三桂有过一句怨言么,还不是抵住压力,娶你做了正房夫人,这些年來征战在外,血染征袍,风里來雨里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人瞧得起你这个娼妓出身的夫人,可惜这一切,只换來你偷人养汉,事到如今不但不思悔改,还义正言辞的威胁与我,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这些只是吴三桂的内心独白,他已经沒有心情说什么了,望着陈圆圆美丽的大眼睛,往日的温情一幕幕浮上心头,吴三桂闭上了眼睛,一滴浊泪流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这次吴三桂是真的伤心了。

    坚硬的黄花梨椅子带着风声砸下來,擦着陈圆圆的头皮落到旁边的地上,把地砖都砸碎了,吴三桂回转身:“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产后虚弱的陈圆圆将满头鲜血的冒辟僵扶起,两人又将孩儿的尸体捡起來,用小包被抱起來,互相扶持着一步步走出吴府,陈圆圆一边走,一边将首饰取下,丢在地上,正所谓空身來,空身去,从此和吴家恩断义绝,再无半分挂瓜噶。

    來宾们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幕,鸦雀无声,这场大戏实在精彩,连说书的都编不出來啊!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吴三桂仰天不语,客人们也不敢多言,纷纷离开,不用等到明天,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就会在京城乃至江南流传开來。

    郊外,细雨,头上缠着纱布的冒辟僵和陈圆圆依偎着,他们面前是一座小小的坟茔,坟前摆着香烛和一些玩具、糕点,看着儿子的坟茔,陈圆圆又忍不住呜咽起來,冒辟僵忍住泪水,低声道:“咱们的孩子不能叫吴应熊,要有自己的名字,我帮孩儿取了一个,就叫风云痞子,你看如何。”

    陈圆圆抽泣着点点头,道:“好,咱们的宝宝就叫风云痞子吧。”

    雨,下的更急了,一柄油纸伞下,两人依偎的更加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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