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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白梅浮世神偷显清香一缕惹人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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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些“飘味”,展大人您就忍忍吧。

    白玉堂好容易停住笑声,独自趴在船边喘了半天的气,才缓过劲儿来,端起脸孔道:“不过五爷倒是十分好奇,到底是何人能有如此本事伤了这猫儿,白五爷倒想会会此人。”

    展昭背影一动:“不过是展某一时大意……”

    “大意?”白玉堂挑着眉毛,“能让你这谨慎的猫儿大意,也的确有几分本事,到底是何人?”

    “……”

    眸子转了几转,桃花眼中渗出冷意:“莫非是那个到陷空岛捣乱的面具小子?”

    “不是!”展昭突然提声,“只是些毛贼,展某一时大意才会遭了道。”

    “毛贼……”白玉堂盯着展昭背影,冷笑道,“看来那些毛贼的来头不小啊……”

    一阵沉默后,展昭幽幽开口,声音随风传来,竟似有些沉重。

    “金校尉,上岸之后即刻赶回开封府告知大人,就说尚方宝剑不日就会寻回,请大人不必担忧。”

    “啊?”金虔听言不由一愣,“展大人……这是为何……”

    “金校尉不必问缘由,尽管照展某吩咐行事便可。”

    咦?

    金虔眨眨眼皮,心道:

    嘿!这猫儿今日是转性了还是吃错药了?平日里为了公事恨不得将咱活活累死,怎么今日如此好心,寻尚方宝剑此等棘手的大事竟不打算让咱帮手,反倒让咱先回开封府复命……如此一来岂不是不但不必奔波劳命,还能报销些差旅费用!啧啧,难得这猫儿打发慈悲一回,咱若还不领情岂不是不近人情……

    想到这,金虔不由喜上眉梢,一板身板,双手抱拳就要应下,可这一抬头,正好望见展昭笔直背影直坐船头,湖风吹拂,衣袂翻飞,竟显得那剪蓝影有些飘忽。

    啧,这猫儿好似又瘦了一圈……

    啊呀!

    金虔心中突然警铃大作,场景叠换,眼前浮现出公孙先生儒雅容颜,捻须笑道:

    “金校尉,如今展护卫何在?”

    “去寻尚方宝剑了……”

    “为何金校尉不同去?”

    “展大人命属下先行回府。”

    “为何命你先行回府?”

    “展大人并未说明缘由……”

    “那可是展护卫单独一人行动?”

    “还有白玉堂同行……”

    “展护卫可还安好?“

    “受了点轻伤,不妨事……”

    “哦……”儒面笑颜渐渐消去,白面罗刹渐渐显形,“如今尚方宝剑下落不明,金校尉竟不问缘由、不知所以,便留展护卫只身犯险。金校尉身为从六品校尉,擅离职守,连白玉堂一介草民还不如,开封府留你何用?!还不速速卷铺盖走人!”

    金虔顿时一个冷颤,立即幡然醒悟,猛一抱拳高声喝道:“尚方宝剑一日未寻回,属下一日不回开封!”

    这一声喝,底气十足,正气凛然,令白玉堂也不由侧目。

    展昭缓缓侧过面容,面色沉凝道:“金校尉,此乃命令!”

    “属下誓与展大人共进退,誓与尚方宝剑共存亡!”金虔又提高几分声音。

    “……”展昭定定望着金虔,剑眉蹙成一堆,叹了口气,扭头低声道,“既然如此,展某也不勉强。”

    “谢展大人成全。”金虔总算松了口气。

    “……只是……若是……”风中又断续传来展昭声音,“若有什么意外……金校尉还是要万事小心……”

    “展大人放心,属下拼的性命也会护大人周全!”金虔一拍胸脯。

    “……”

    白玉堂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又翘起二郎腿,远眺湖面风景,勾着嘴角道,“开封府的人……呵……”

    *

    江湖第一偷“一枝梅”,江湖上对此人的评价,只得十二字:“浮梅暗香,清樽琼液,踏雪无痕,妙手空空”。

    江湖传言:就算是当朝天子的龙冠宝珠,开封府的三口铡刀,陷空岛聚义厅前的牌匾,只要此人愿意,也可顺手盗来。

    江湖人人皆知:此人一身怪癖,凡盗物得手之后,必留一朵白粉梅花为记。

    江湖人人皆道:此人轻功绝顶,踏雪无痕,比起名扬四海的“御猫”展昭和锦毛鼠白玉堂也毫不逊色。

    江湖传说:此人爱酒如命,哪里有好酒,哪里便可寻得此人。

    几分真、几分假,无人知晓。

    但有传言,江南首富曾用百坛极品竹叶青换回了被此人盗去的家传宝物。

    至此之后,江南一带凡是有几分底气的酒家,皆在门前竖立一块牌匾,上画一朵白粉梅花,号称自家好酒已被“一枝梅”所盗。

    一时间,上门寻仇的,踏门讨债的,慕名品酒的,纯属看热闹的,络绎不绝,将江南一带折腾的是乌烟瘴气。

    最后官府不得设下严令,强制除去那些梅花牌匾,才算消去这场风波。

    但江陵府仍有一家酒楼不顾官府严令,明目张胆竖立梅花牌匾,官府也派人来强行摘取了数次,闹得是沸沸扬扬。可奇的是,前一日这牌匾被官府取走,第二日清早牌匾定然又回到酒楼,久而久之,官府也没了辙,撒手不管,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个中缘由,猜测不一。

    人人皆道:此酒楼定然和那“一枝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被官府拆走的牌匾,也定是被“一枝梅”偷回的。

    是真是假,难以言明。

    但若是有人寻那“一枝梅”,定会来此酒楼。

    如今,酒楼外的梅花牌匾仍是屹立不倒,酒楼仍是宾客盈门,门庭若市。

    酒楼楼高三层,临河而立,楼内坐饮,望河畔杨柳依依,河风吹拂,酒香飘荡,丝竹绕耳,心旷神怡,正有“把酒临风,人生几何”之意境。故此,此楼取名“临风楼”。

    *

    黄昏时分,华灯初上,“临风楼”内是宾客如云,热闹非凡。

    “小二,这边加两盘菜!”

    “好嘞!”

    “小二,添茶!”

    “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一个包着头巾的店小二甩着毛巾在宾客间穿梭,满口答应,忙得是足不沾地,满头大汗。

    一阵河风吹来,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来一缕清香。

    那香味素雅清淡,幽馥清远,其间又含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气,好似腊梅映雪,又似春桃绽放,恍惚心神。

    “临风楼”内众人皆不约而同望向大门之外,找寻香气源头。

    只见远处一前一后缓缓行来两人,一着素雪白衣,一着淡雅蓝衫。

    瞧那前行之人,白衣飘飘,风采俊逸,一双桃花眼,风清流转,好一个翩翩美人。若不是眉宇间的英气昭示此人男儿之身,定以为此人乃是名绝代佳人。

    后行之人,蓝衫颀长,儒雅俊颜,英姿飒飒,一双黑眸清亮如水,转目间,流光闪烁,好似灿灿星辰。

    一时间,众人皆看傻了眼,连平时八面玲珑的店小二也呆站原地,忘记上前招呼。

    众人皆同一心声,如此馥香,如此气质,此二人莫不是仙人下凡?

    “喂……小二哥,看够了没……若是看够了就赶紧招呼我们坐下……饿死了……”突然,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打断了众人遐想。

    众人目光下移,这才发现原来那两位仙人身侧还跟了一个跟班少年,一身灰衣,细眼无神,面色泛白,正对着店小二挥手。

    店小二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堆起笑脸,一挥手巾高声道:“二位……三位爷,楼上请――”

    说罢,就一路小跑带路上楼。

    灰衣少年赶忙跟了上去,白衣青年瞅了瞅身后蓝衣人,勾唇一笑,也随了上去。

    最后的蓝衣人,望了前行二人一眼,才以不可思议的缓慢速度慢慢动身。

    他身形刚动,刚刚那股芳香便扑面而来,令众人心神一荡。众人这才明了,原来这位儒雅青年便是那香气的源头,不由惊叹。

    “哎呦,一个大男人,怎么像娘们似的满身脂粉味儿?”有人讪笑道。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一片怒骂声:

    “你懂什么,这叫什么人配什么香,就凭此人的绝顶风姿,配此等高贵的熏香,那就是一个字:绝!”

    “就是,就你这俗人哪里能晓得这风雅中的奥妙?!”

    “不懂就别乱嚷嚷!”

    不知是那个酸秀才居然还即兴赋诗一句:

    “风吹琼树满店香……妙哉、妙哉!”

    蓝衫人突然身形一顿,周遭气温霎时下降,一股莫名冷风呼啸而至,众人顿时一惊。

    突然,眼前人影一闪,只见刚刚那名上楼的少年又冲了下来,口中嚷嚷道,“展……咳,那个公子,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咱先吃饭,吃饭先!”便连拖带拽把蓝衣青年扯上了楼。

    楼下众人竟有种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个圈的错觉。

    *

    “教训登徒子五拨、拍碎茶摊桌子七张,捏碎茶碗十二个……猫大人,这一路上您可真是繁忙得紧啊!”

    白玉堂一只脚搭在木椅上扶手,手指敲着桌面,瞅着展昭嬉笑道。

    对面展昭直瞪白玉堂一眼,冷声道:“白兄莫要忘了,有两拨登徒子是冲着白兄来的!”

    白玉堂的笑脸一僵,嘴角抽了抽,一眼瞪向金虔,道:“小金子,你什么时候能将猫儿这身骚气去了?这一路上招蜂引蝶的,实在是麻烦!”

    展昭也同时瞪向金虔。

    “这个……”一滴冷汗从金虔额头滑下,“容属下想想……”

    “还想?!”白玉堂一拍桌子,“想了整整两天,还是毫无进展!这臭猫被人调戏也就罢了,可连五爷我也被牵连进来,以后让白玉堂如何行走江湖?!”

    “五爷息怒、息怒……”金虔赶忙堆起笑脸安抚炸了毛的小白鼠,“金虔一定尽力,尽力!”

    啧,咱也想啊,可那‘新活美肤散’本来是咱呕心沥血开发出来打算卖给富家夫人小姐赚钱的,卖点就是四位一体的“去疤”、“美肤”、“飘香”和“凭添风情”,如今迫于无奈用在猫儿身上,产生这后遗症,咱也是始料不及,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有什么法子……

    话说这一路上,调戏猫儿的家伙是一拨接一拨,调戏白耗子的也排成行,可偏偏对咱这正牌女性却是不闻不问,咱的心情也很复杂啊……

    展昭看了渐渐缩成一团的金虔,叹了口气道:

    “白兄,金校尉已经尽力,再等几日也无妨……”

    “无妨……”白玉堂冷哼一声,“把那几个登徒子教训成猪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无妨’……”

    “把那些登徒子打成猪头的似乎是白兄而不是展某。”

    “反正都是你引来的……”

    “白玉堂!”

    “……那个……三位客官,可以点菜了吗?”

    站在桌边已经腿脚发麻的店小二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展、白二人同时收声,互瞪一眼。

    “你这儿有什么招牌菜……”白玉堂又恢复成翩翩侠客模样问道。

    店小二松了口气,道:“本店的规矩有些特别,三位客官不妨听听。”

    “哦?什么规矩?”

    “若客官仅是来用饭饮酒,菜价、水酒原价;若客官想要打听事儿,菜价、酒价翻倍;若客官想打听‘一枝梅’的行踪,菜价、酒家均收三倍。三位客官选哪一种?”

    三人听言同时一愣。

    金虔口齿半开,眼中放光,心道:

    如此发财良策,这酒楼的老板实在是位高人,有机会定要见上一见,切磋一二!

    而展昭、白玉堂则是神色凝重,目光炯炯瞪着店小二。

    店小二赶忙解释道:“不瞒三位客官,自从本店立下那梅花牌匾后,本店的客人有半数都是冲着那‘一枝梅’来的,所以老板就立下这个规矩,凡是客人前来,都是如此说法。”

    展、白二人这才缓下脸色。

    展昭想了想,开口道:“我们选……”

    “都不选!”白玉堂突然开口打断展昭话语,挑眉一笑道,“我们要直接见‘一枝梅’!”

    “诶?!”店小二、金虔同时惊诧。

    展昭双眉一皱:“白兄!”

    白玉堂眯起桃花眼,一字一顿道:“我们要・直・接・见・‘一枝梅’!”

    店小二双眼愈来愈大,呼吸愈来愈急,脸色由粉变红,由红变紫,突然猛一转身,拔足狂奔,双臂乱舞,用整座酒楼都可以听到声音呼喝道:“老板、老板,总算是有人来踢场了!”

    ***

    番外:展昭心声小剧场

    “陷空岛五鼠盛邀开封府小金子做客”

    见到这几字之时,只觉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这个金虔,怎么又惹上了那锦毛鼠白玉堂?!

    待回过神时,已在去陷空岛的路上。

    一路马不停蹄,为的是尚方宝剑;

    一路提心吊胆,为的是尚方宝剑;

    一路上心急如焚,为的是尚方宝剑……

    一路寝食难安,为的是尚方宝剑,还有尚方宝剑之后那片青天……

    一路上……

    这个金虔,半吊子功夫居然还敢去招惹那锦毛鼠,实在是不自量力!

    *

    “尚方宝剑那种高级货,重看不中用,哪里能有沉甸甸的雪花白银来的实在……”

    熟悉的聒噪,熟悉的语调……

    还有似曾相识的内容……

    这个金虔,果然是口奸舌猾,尚方宝剑是何物,怎可擅自买卖?!

    心头冒火,可待那道消瘦身影一入眼帘,环绕心头数日的烦躁竟一扫而空……

    “展大人啊,您可算来了!这几日属下等展大人等得是茶不思、饭不想,肝肠寸断、心力交瘁,那叫一个苦啊啊!”

    信口胡说!

    明明胖了一圈……

    难道这陷空岛的伙食比开封府好……

    “展大人,属下也是迫于无奈啊!这陷空岛五鼠心狠手辣,对属下严刑拷打无所不用其极,属下不是贪生怕死,而是属下还想留下这条小命为包大人效命,所以才出此下策……”

    严刑拷打?

    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哪里像受过刑的模样。

    明明知道这人又信口胡言,可心头还是不由一紧,杀气不受控制……怎会如此失常……

    “展大人,属下刚才一时口快失言,陷空岛上下对属下还行……就是,那个……并无不敬之处!”

    果然……

    *

    什么?下毒?毒发之人同时放屁,又响又臭……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毒?难道就不能用正经一点的毒?!

    不、不对,不是这个问题!

    得罪了陷空岛五鼠,尚方宝剑若是有个闪失,该如何是好?!

    何况这陷空岛五鼠是何等人物,他竟敢如此不知深浅,若是惹怒了他们,就他那身三脚猫功夫,怎能招架?!

    让他交出解药,居然还一副不甘愿的模样,真是白替他操心……

    *

    “请展大人宽衣!”

    什么?!这个金虔,又在胡说些什么?!。

    明明只是一双细眼,怎么瞪得人心慌。

    还有那白玉堂,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难道,以为这金虔对我是……

    荒唐!我与他皆是男子,怎可……

    “请展大人宽衣,让属下看看展大人伤势!

    ……为什么?

    明明隐藏的很好,他为何知道我身上有伤……

    不过是轻伤……

    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从来都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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