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秦语洛说话的柔音瞬间一变,慕容凰语气一转,对着夏医生便冷声道:“洛洛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
“我和她聊了几句,她的精神很好,看起来恢复得非常的不错!”夏医生点着脑袋回答道。
闻言点了点头,慕容凰放心不少,转头又柔声的对着秦语洛接着道:“饿了吧,我去厨房看看。”说着就起身又走了出去。
始终没说话的秦语洛愣住了,看着慕容凰远去的背影彻底的傻住。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个情况?
“咦?”一边的夏医生疑惑的发了一个单音,同样也看着慕容凰远去的背影,直接那抹身影消失在前方楼梯的拐角处,他才又转过头看向秦语洛,不过此刻的视线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却多了几分玩味。
“恩?”秦语洛有些不解,看着夏医生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眼中浮起一丝疑惑。
“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这话说的有些突然,秦语洛还没反应过来呢,夏医生便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不过,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男人却又忽然转过了身子,他看着秦语洛,语气有些怪异:“我从年轻的时候就是慕容家的家庭医生,慕容先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秦丫头,你在她心中的地位很不一样哦。开始的时候我有些质疑,不过就在刚才……”说到这儿便适时的打住,夏医生转身出门。
秦语洛闻言,心中这下更加疑惑了。夏医生的话,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的,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可就在她还没来得及多想的时候,端着食物的慕容凰已经走了进来,他才一走进,许久都是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的秦语洛,一下就闻到了粥的香味。
刚才脑子里面的疑惑统统瞬间消失,贪婪的视线一直就是盯着慕容凰端着的食盘,大有想扑上去的冲动。
慕容凰看着秦语洛饥渴的样子,眼中轻轻的浮出几丝笑意,斜过身子坐到床边,他却故意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床边的床头柜上,看着秦语洛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慕容凰眼中笑意更甚。
“舍得醒了。”慕容凰看着秦语洛扁着嘴巴的样子,缓缓的开口,大手一带便将秦语洛整个身子抱起,放到了他的大腿上,感觉到秦语洛越来越轻的体重,他的眉毛却蹩的越来越紧了,他不禁道:“太轻了。”
“哎?”坐在慕容凰的怀中,秦语洛仰起脑袋望着他。近距离的观察,她这才发现,这个平时想来就很是注意形象的男人,下巴那儿却不知何时长出了胡子,短短的一截青色,显得慕容凰周身的男性气息愈发的浓烈。
慕容凰低头看了一眼正昂着小脑袋望着自己的秦语洛,又很是贴心的拉过一旁的被子将秦语洛露在外面的下半身严严实实的盖住,虽然這栋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都维持着二十二度的恒温,但是慕容凰还是不放心。
秦语洛生病的前段时间,她瘦小的身子躺在那张大床上,除了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在彰显她的生命尚还在运转,她就一直那么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仿若死了一般。
他守了她两天一夜,他想了很多。他甚至发誓,只要她的洛洛很醒过来,他再也不会逼她做什么了,他会很宠她很宠她……
现在,秦语洛正非常真实的坐在他的怀中,她正睁着眼睛望着她,她黑色的眸仁里正倒映着他,这就足够了,足够了。
想到这里,慕容凰心尖一疼,拥着秦语洛的手臂忽然收紧,他连连喃道:“以后不准再做傻事了,知道么?你要懂得爱惜自己,知道么?你以后再犯傻,担心的不止是我一个人,你明白么?”
“什么意思?”也许慕容凰仅仅是无心的一句话,可是落到秦语洛的耳朵却成了另外一番意思。秦语洛轻微的蹩起眉头,不由的开口问道,她仔细的看着慕容凰的脸,可是这一次,她却再也没有从慕容凰的脸上找到任何一丝带着褒义的表情。
他由始至终闭着眼,带着一抹怜惜。
“你想一下,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你的家人怎么办?”慕容凰其实是想用秦语洛的家人牵绊住她,他不再希望秦语洛以后再干些什么专门伤害她自己的事情。那一天,这个女人居然在阳台吹了整整一夜的凉风,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当时听闻之后非常的生气,一心想着等着秦语洛的醒过来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每每想起她闭着眼睛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的可怜样子,他又忽然硬不下那个心。
而刚才那段话,慕容凰说得也确实很无心,奈何这番颇有点良苦用心的话语,进入了秦语洛的耳朵里,却完全被扭曲,反而是成了十足的威胁。
“这样有意思么?”秦语洛倏地开口,语气里那包含的浓浓的恨意使得慕容凰骤然睁开眼帘。
“你说什么?”眉头紧拧,慕容凰看着秦语洛,疑惑的开口。
看着慕容凰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秦语洛只是想笑。到了如今,什么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又何必还要继续装呢?
她摇头,只是懒懒的道“我饿了……”
慕容凰看着秦语洛就跟一小懒猫似的缩在他怀里的样子,嘴角噙笑,伸手端过食盘上的山药粥,挖了一勺先是放到他嘴边吹了几下,才移到秦语洛的嘴前。
秦语洛很配合的开口,不过那粥才一进入她的口,秀气的眉毛立刻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不好吃?”慕容凰看着秦语洛痛苦的样子,眼中忽现狐疑,自己立刻又挖了一勺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只是瞬间,他也立刻皱起了眉头。
确实是很难吃,非常的难吃。
“将就一下吧,你现在需要营养。”慕容凰蹩着眉头道,看着秦语洛难受的憋着嘴巴的样子,也颇有些无奈。
最后,整整一碗很难吃的药粥,就在慕容凰的连声轻哄下,秦语洛还是很勇敢的将它们统统吃掉。
只是吃饱之后,秦语洛便觉得瞌睡虫又围了上来,晕晕欲睡,可是睡了这么久,她的脑袋里很痛。
“想睡觉就睡会儿。”依旧抱着秦语洛没撒手,慕容凰温柔的看着想睡又不想睡的秦语洛,望着她努力地忍着不让自己睡觉的样子,颇有些无奈的道。
“不要。”摇了摇脑袋,秦语洛道:“睡了这么久,头实在是疼,全身都好疼。”
慕容凰闻言皱眉,想了一下,他又道:“下去散散步?”
“好。”秦语洛脸上这才有些笑意的点头。
*
秋天的世界,大地仿若被穿上了一件金黄色的毛衣,微风拂过,枯黄的扬树叶和鲜艳的枫叶飘落下来,好象是几只彩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
远处的景色,山上的枫叶被秋风染成了红色,夹在绿色山林中,好象是一幅油画。天空像一块覆盖大地的蓝宝石,蓝得透彻蓝得纯净。
秦语洛站在别墅前面的花园中,迎着吹来的微风,微微的仰起脑袋,感受着专属于大自然的美妙魅力。
她从小就在城市里面长大,每天接触的都是钢筋水泥的建筑,除了绿化带边上种着的一棵棵绿树以外,她真的很少能够亲力亲为的感受到这种最为纯粹的大自然之美。
秦语洛这会儿的心情很好,连着几日不曾运动过的身体,正在渐渐得到放松。
忽然,肩头一重,她翩然睁开双眼,先是扭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铁灰色西装,这才抬眸看向始终站在她身后没怎么说话的慕容凰。
“应该给你披一件外套的。”慕容凰柔柔的开口,看着秦语洛的双眼,从未有过的柔情。
秦语洛刚想张口说什么,视线一蹩,忽然就从慕容凰的肩头穿过,看向了了二楼卧室的阳台,心中一惊,却发现上面的那张藤椅不见了!
“咦?上面的那张藤椅呢?”秦语洛转过了身子,狐疑的开口道。那张藤椅陪了她很长时间,她很喜欢。
“烧了!”慕容凰毫不迟疑的回答,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容。
秦语洛闻言一愣,嘴角动了动,从着二楼阳台那儿收回视线,转而不可思议的就看向了慕容凰,无法相信的开口:“为什么?”
“不为什么!”慕容凰冷淡的回答,抬手摸了摸秦语洛的脸颊,看着她不甘心的样子,他才又接着道:“我不会允许任何可能伤害到你的人或物留在你的身边!”
“可是那张藤椅……那只是一张藤椅,没有任何的生命!”秦语洛气急败坏的反驳。
“可你就是因为它才会感冒的,不是么?”面对秦语洛的激昂,慕容凰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只是伸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缓缓继续道:“以后我每天都会回来,我会亲自监督你!”
秦语洛不可置信,瘦小的身子在慕容凰的怀中微微的颤抖。
这个男人已经霸道自私到这般地步了,一张小小的藤椅他也要如此的介怀。
秦语洛心底忽然变得很凉很凉,她脑子里面又忽然想起肖木,想起严云,想起小桀,想起李嫂,想起好多人好多人。
他们都不曾伤害过她啊,可是呢,却都被他一个一个的从她身边逼走。
下一个呢?会是谁?珍珠?小寇?或又是另外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在慕容凰的怀中,秦语洛透过他的肩头看着耸立在她眼前的这栋豪华的别墅,白色的落地大玻璃窗,米白色大理石的外墙,精致典雅的同时又奢侈得张扬。
这座牢笼果真是精致呢,而她这只被困于其中的鸟儿,什么时候才能飞得出去呢?
她如今该怎么办?忍,还是不忍?放抗,还是屈服?
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缓缓的闭眼,秦语洛心底忽然悲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