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鸾忆受封伴驾女官,即日被诏入宫伴于圣驾之侧。明王特令她不行宫奴之事只伴君侧,赐予圣令金牌在身可随意出入王宫内外。
此诏震惊朝堂上下,招来朝臣诸多非议,明王以战事施压最终将此事掩盖平息。
明王随时随地都带着她,即便是每日上朝也让她在内殿等着。如此,她每日都会听到明王为战事与大臣讨论甚至发怒,孩子般的性格不甚沉稳,总是变化不定。可是不管战事如何让他恼怒,只要他看到她在身边便只字不提,以笑脸相对。
下朝后,明王与几位辅政大臣在御书房翻看奏折,淳于鸾忆则坐在书房角落专门为她设置的案桌前写写字看看书,听着大臣们议论着前朝之事,却从不多言半句。
御书房外,白雪飘飞,淳于鸾忆放下手中书卷,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御书房。站在漫天雪地之中,她仰面朝天,盯着一片一片纯白美丽的雪花看得出神,毫不知寒冷冰冻。
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御书房的门开了,大臣们悉数走了出来。淳于鸾忆朝那一个个离去的身影福身作礼,此时明王与覃涯朝她走了过来。
“姐姐在这里不冷么?”明王一边走一边问道。
淳于鸾忆缩了缩身子,“是啊!在这金碧恢宏的王宫之中都这样的冷,那那些在边塞大漠作战的将士该会冻成什么样呢?”
明王诧异的看着她,“你今日怎么关心起这些来了?”
“就不能不打仗了么?”淳于鸾忆心痛的问道。
“不能。”明王决绝的从口中说出两个字来。
淳于鸾忆转眼看向覃涯,想他身为帝师也是如此的看法么?覃涯也冲她摇了摇头。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从梅树上折下一根枝条来。
“要灭九塞国我有一个计划……”她突然说道,这个计划在她心里已经藏了很久,从她第一次入宫听到朝臣议事时便已成形在心中,只是她十分不愿意说,因为那样太过残忍。
“什么计划?”明王睁大了眼,一脸惊奇的问道。
淳于鸾忆纠结了片刻,用手中枝条在雪地中划出九塞的基本地形。三面环山,一面临河,大漠虽广袤,可城池却总是依山而建,便成易守难攻之势。
“隆冬将近,不足半月大雪便即将封山,到那时那条夷呐河便成了唯一一处可进攻之道。那河河流湍急便也不可能结冰供士兵而行,河面宽阔搭建浮桥更是不可行,若是在这半月之内不与九塞国速战速决,那么一旦大雪封了山,他们便算是胜利了。若要再战也只能待到来年春暖化雪之日,再卷土重来。”
“百官也正为此事着急……”覃涯听了事势分析,不禁蹙眉长叹道。
“姐姐快说说你的计划?”明王急不可耐的追问。
淳于鸾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不安。慢慢道:“有一种自然现象叫做雪崩……它所及之处概无生还的可能。”
“什么意思?”明王不解,覃涯也疑惑的看着她。
“九塞国的都城云城所依附的几处山脉积雪深厚且很稳固,或许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可是只要在山体埋入大量的火油使其燃爆必能造成雪崩之势,山脉一带也将受连带反应,一并崩塌将云城活埋其中。”
“此计甚是奇妙啊!”明王忍不住拍手赞道,露出了一脸的欣喜之色。
“只是……”淳于鸾忆看着自己在雪地上画的地势图,却并不高兴,无奈的扔掉了手中的枝桠,“要炸山制造雪崩便需要士兵潜入山脉里,一旦成功他们也将无法生还。”
“战争便有牺牲,本王一定会厚待这些死士的家眷。”明王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胜利的喜悦之中,几个将士的性命该舍即舍。
覃涯走到淳于鸾忆面前,莫名的看着她,或许只是惊奇于这些想法怎么可能来自一个毫无从前记忆之人的脑子里。忽的他扬唇笑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天下间,为了我沧溟国的千秋基业我们有时不得不做些残忍的事,这便是身不由己。”
“你们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么?他还那样年幼,一定想给他一个稳固的江山吧。”淳于鸾忆转头看着明王,话语中流露出了无奈与叹息。
“你不也是!”覃涯扬唇,嘴角的笑容像堑刻的一般久久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