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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花翎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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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了,长公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动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转头一看湿润的肩膀处,突然捂住了心口,那一瞬间,她觉得心剧烈地抽了一下。好疼。

    那一次不欢而散后,君妩连续几天都没有见到花翎的身影。问了阿兰,才知道这家伙是去忙着收拾誉王的残余势力了。

    阿兰小心翼翼地问:“长公主......”对于身边的人都称自己为长公主,君妩已经麻木了。

    “你是在想殿下吗?”

    她的心猛地一揪,面对阿兰期盼的目光,她突然觉得很尴尬。她无所谓地笑道:“怎么可能?我是在想我的夫君而已。”

    咯噔。门口处有动静。花翎抱着一大堆画册站在门槛前,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色不怎么好。

    “殿下?”阿兰的声音有些不忍。

    君妩心里有些内疚,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在她说想她的夫君后,她要这么心虚?

    她淡定地起身。

    花翎点头,对阿兰说:“你下去吧。”

    “不知殿下今日来,所谓何事?”

    “为什么不叫奴家小花了?”他哀怨地说。

    她只好改口:“那殿,小花今天来有事吗?”

    他一扫眉眼间的阴霾:“当然是想帮长公主记起从前的事呀。”说着他放下了怀中的一大堆画册,小心珍视地一张张翻开。

    君妩这才知道为何他已经是太子了,还会做些抱画册的活儿,原因很简单,这画册里面的人,是她。

    或者说,是一个很像她的女人。

    他翻开其中的一本画册。上面画着的是‘她’靠在床边睡着了,红扑扑的脸气呼呼的,他笑着说:“当时长公主讨厌奴家,有一次趁奴家不备,狠心地把奴家推入湖中。可惜呀,后来长公主的母妃亲自送你过来,要你来伺候奴家,当时长公主气得脸都红了,呵呵。”

    他又翻过一张:“这是长公主在奴家怀里练字时,睡过去的样子。”

    又一张:“这是长公主背书背到一半,在榻上睡着的样子。”

    他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唇:“当时有一片花瓣落到了你的唇上。奴家隔着花瓣,忍不住亲了你。”

    接着他对着每一张都解释一遍。

    这些画,一眼就知道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这位太子必定是花了许多的心血,才将‘她’的神态描绘得如此生动。

    望着他那温柔的、沉醉在过往回忆中的神情,君妩心口微微地一抽。

    甚至她还莫名地有些嫉妒那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女人。

    花翎轻轻地抱着她,下巴搁在在她的肩窝处,暖暖的气息在她颈间流转:“长公主,不要担心,即便你记不起来,奴家也会一日日地和你说,重温我们的过往。”

    他拨开她的发丝,薄薄的唇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耳朵,声音闷闷的:“奴家只求长公主,至少......不要拒绝奴家。”

    她心口处,似乎更疼了。

    不过她始终不是什么长公主,而是王询的妻,肚里孩子的娘。

    即便再觉得动摇,那也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于是她不着痕迹地从他怀中挣脱。

    花翎是明白的,眼神很失落。

    君妩觉得是时候摊牌了:“小花,放我走吧,我的夫君会担心的。”

    他定定地看着她说:“他不是你的夫君。”

    两人沟通不顺,她气得起身要走。他几步上前追来,用力地抓着她的手,亟亟地说:“为什么要走?你也在怀疑了,不是吗?”

    “你说什么?”她心虚地提高了声音。

    “既然你认定了王询是的你夫君,为什么你消失了这几天,却独独没有他的消息呢?”他一点点地将她拉回来,“何况,你在听到我们的过往时,也并非无动于衷啊。”

    君妩愣了下,浑身泛起了一股被看穿的窘迫和恼怒,她奋力地甩开他的手:“你胡说什么!我已是他人的妻,更是孩子的娘,怎么会对你有非份之想?”

    “你敢说,你对奴家没有一点动心吗?”他神情凄哀地凝视着她,似卑微地渴求着她的垂怜。

    她狠了心,挣脱他的手:“没有!”

    他身形晃了下,脸色瞬间惨白:“我不信.....我不信!”他眼神狂乱,一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桌上,然后,重重地吻了上去!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他们经历了多少?那样深厚的感情,不过因为一粒小小的药丸,就失去了他们全部的记忆。这让他情何以堪?

    这些日子来,他每天每夜都在想着,找到她,找到她,找到她。可是真的找到她了,却要面对她疏离冷漠的眼神。

    他想,只要他努力了,她能有些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一个眼神。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心里的人不是他。不论他怎么努力都不能走进她的心。

    他太累了,他不想在唱着独角戏了,演着一个人的情深意切。

    他不顾一切地吻她!急切地想要在她身上寻找到一点他的痕迹,一点点,就好!

    君妩被他吻地透不过气来。密密麻麻的吻中,她有些晕眩。

    突然脑中闪过了一幕――桃花树下,一个年轻的女子躺在榻上,微风吹过,几片花瓣不期然地落到了她的唇上。对面走来了一个黑衣男子,温柔地笑着,在亲吻她。

    那女子慢慢地抬头,那张脸赫然是.......

    她心口突然泛起了一股恶心,剧烈地干呕着。

    花翎也意识到了不对,迷乱的眼神已被清明所取代,他脸色不怎么好看,又担忧又自责:“长公主!是奴家不好,不该.....奴家怎么就忘了你现在怀了身孕呢?”

    他忙抱着她来到床上:“长公主,你坚持住!奴家马上就去找太医!”

    她还来不及阻止,他人已经飞快地奔去。

    望着他的背影,她沉默了良久。

    她慢慢地躺在床上,长长地舒缓了口气。总觉得这些日子来,她活得太荒唐。

    有人说她是张春,有人说她是长公主。她自己都迷茫了,到底她是谁,这腹中的孩子又是谁的?

    王询的心意不假,但这位太子殿下的情意也是感人肺腑。

    突然,窗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夫人。”

    她忙坐起身。来的正好,有些事,她也想亲口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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