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唐圆的脑子还是闷的，她反应过来后，看着努力睁着眼镜却没有眼神焦距的宋毅。
\"宋毅--\"她一翻身，拉扯到身后的伤口，倒抽一口凉气。
擦！
这还真是应了宋毅那个词，亡命鸳鸯了。
宋毅的眼睛还睁开着的，但是眼神已经没有了焦距，配合着他狼狈的样子，看着让唐圆非常碍眼。
她咬着牙，从口袋中掏出最后两粒茶丸，刚想抬手吞下，一反手却又重新塞回了口袋之中。
算了--
宋毅不喜欢自己对这些毒品产生依赖性，事情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她需要冷静。
唐圆慢慢的站起来，俯□，看着宋毅因为反噬的疼痛紧锁的眉头，一咬牙还是扣住他的双肩，将他在地面上拖动了起来。
这里是空地，两人真呆在这，就是一个固定的靶子。
青羽那边，也不知道成功没有。
她的思维其实也慢慢开始散开了，但是这个时候，她要是真的晕过去，那么就只能等死了。
宋毅虽然看着不胖，但是肌肉结实，身材高挑匀称，体重一直是一个比较恐怖的数字，现在的唐圆就是拖动都很吃力，别说背着了。
松软的草坪拖延出一道轨迹，顺着深深浅浅的脚印，一直往角落处延伸。
不容易找到一个比较有隐蔽的破旧仓库，将宋毅扶到墙上躺着，唐圆的掌心聚起一个火球，在跳跃的光亮之中，看到宋毅纵横交错的伤口，和黑色衣服上，板结凝块的血渍。
唐圆连苦笑和调侃的心思都没有了，她的脸慢慢的紧绷起来，眉毛和唇都绷成一条直线。
她握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满手的血渍混合着汗水，感觉非常的难过。
宋毅就是躺在棺木之中的时候，也从未这么狼狈过。
他的性格若不是为了自己，肯定不会在掺和这些乱七八糟，已经说不出是道德还是法则的事情……
不过到现在，两人之间已经算不出谁欠谁。
她半抬起眼睛，迫使眼泪逆流回去，这个时候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
这一夜，小城半个城市成为废墟火焰滔天，另外半个城市灯火通明，彻夜未眠。
\"唐圆……\"宋毅清醒过来的时候，唐圆正坐在身侧，有微弱的火球的照亮，唐圆看起来并没有加重伤势，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迷茫，\"我……\"
\"你还昏迷了大概五分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毅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再次睁开眼睛：\"没什么事，暂时死不了。\"
还能这么毒舌，说明状态比想象中要乐观一些。
唐圆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还好死不了，宋毅，你若是死了我肯定不会守寡的，找个比你年轻比你帅气，嗯，比你帅气的条件太苛刻，那就一般帅气就可以了，然后呢，要比你多金，比你不那么自以为是的人嫁了，生一窝小猴子。清明的时候，跑到你坟头跟你介绍，这是我家老大，那是我家老二……\"
\"咳咳--\"宋毅一边咳嗽一边笑，他手颤抖着，却还是稳稳的握住唐圆的手，\"唐圆……\"
这个时候，一道血色的身影在天边划过，像是稍纵即逝的流星
唐圆从地上站了起来，后背的伤口已经痛的麻木了，她深深的看了宋毅一眼，挣脱开他的手：\"青羽回来了，我去看看。\"
宋毅突然的坐了起来，再次抓住唐圆的手臂：\"唐圆，你看着我的眼睛！把话再说一遍，你去做什么。\"
唐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宋毅，一个居高临下，一个半抬着头，但是气势却旗鼓相当。
唐圆的眼神突然放软了，她俯□，低头就是对着宋毅唇而去，这是一个唇贴唇，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吻，但是迅速有效将两人之间紧绷的情绪给拉平和了。
她拉离了不到几厘米的距离，和宋毅直视着，淡淡的说：\"我只是去看看青羽，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在我坟头介绍你和别的女人生的一群猴子，是多么可爱闹腾……\"
说着，她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替宋毅整理了衣服，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宋毅刚想撑起来，灵魂一阵撕扯，脑海漆黑成一片，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唐圆已经走出了大门。
青羽半躺在草坪上，草丛迅速失去生机，变成一片枯草，它看着从仓库走出来的唐圆，一直炸毛着的青羽缓缓的收敛了羽毛，然后有些耷拉着脑袋对着唐圆说：“你看起来不是太好。”
唐圆回答：“你看起来不比我好到哪去，情况怎么样？”
“副作用已经彻底被激起来了，凤广德现在脑子里，大概都被杀戮充斥着，正常的理智早已经抛到九霄云了，他的*和黑暗会因为药物的催化不断的放大。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人道，但是自相残杀什么的……按照你的话说，就是一直在按照我们的剧本在走。”
“我不是在问他们怎么样。”话是这么说，但是唐圆听到青羽的消息，松了一口气，“我是在问你情况怎么样？”
“毁了一个□，损失不小，但是你若是能安全的一直活下去，很快就能够补回来的。”
青羽试着拍了拍翅膀，在唐圆周围，它感觉好受了很多：“那边不一定能拖住很长时间，凤广德现在失去理智，判断力有所锐减，但是实力却因为无所畏惧反而提升了。虽然在短时间不一定能找过来，可一旦找过来，你和宋毅，包括这满城的人，大概一个都逃不掉。”
唐圆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很释然：“我和宋毅，生能同衾死能同穴，也未必不是一种好结局。”
青羽翻了一个白眼：“你要是真的那么看得开，现在还在努力什么？”
唐圆弯腰，将青羽从地上捞出来：“或许，是因为不甘吧，还想奢望能走的更加远一些……不过，我们俩废话也说不了多少句了，你之前所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叫做真正的器灵？
难道之前都是假的么？
她其实远没有在宋毅面前表现的那么自信，青羽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掩盖着太多的真相，她一直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
和其他人得到所谓的器灵就要放眼世界的野心不同，她疲懒、不上进、没有什么野心……和宋毅的生命纠缠的扯不开之后，在沏茶师路上越走越偏。
到后来，连一个合格的沏茶师都不能说了。
她对青羽完全就是放养的状态，除了真的需要它帮忙的时候，威胁那么几次之外，其他的，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去探寻过。
她、宋毅、青羽……
都是有着过去的人，那些过去包括在一个又一个秘密之中，他们小心翼翼的包裹着自己，然后在彼此生命的不断深入中，慢慢的摊开了解。
所以，有些事情不是不行，而是不想而已。
青羽舒了一口气：“那个时候，很多人都称我是器灵至尊，其实很少有人知道，我严格意义上不是器灵，而是沏灵……”
看着唐圆不明所以的眼神，青羽继续解释：“沏茶师的沏字。”
唐圆的瞳孔突然缩了一下。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等了一千年，才找到一个合适的主人，你看送给唐方那个小器灵娃娃有挑过主人么？虽然我性子有些挑剔，但是再过几十年或者百年，我就虚弱的要消失了，怎么可能一千年以来没有一个看得上，没有一个可以将就的……这是因为沏灵必须和主人的灵魂相匹配，不然不可能认主，之前的唐圆也不行，只有你是例外的。”
唐圆皱眉：“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之前我虚弱的几乎不能离开茶器，除了沏杯无足轻重的茶药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能力，说了也没用什么意义。直到你为救宋毅沏了那杯圣茶，茶药外溢和多余的灵力都被我吸收了，才恢复到了之前的一般状态。”
这个之前，自然指的是一千年之前。
青羽睁开眼睛，赤色的双瞳直视着唐圆，“而且，我们认识不过短短几年，我不能确定你到底值不值得我全部付出。”
简单的说，青羽在快虚弱的消失的时候遇到了唐圆，它几乎没有选择的先认主再说。
然后一边安静的恢复，一边冷眼旁观唐圆的为人处事，做着恢复的差不多了就随时就落跑的准备。
唐圆从来不信什么天上掉下的馅饼，即使给她开个金手指，她也从来没有依赖过，所以听着也只是觉得果然如此而已，并没有多少的惊讶和失望。
于是有气无力的吐了一口气： “那现在你为什么又说了？”
青羽有些尴尬的撇过头，清了清嗓子：“女娃娃，你勉强合格了。”
“那真是荣幸。”
在快死之前，得到合格什么的，算是临终慰问奖？
青羽这装嫩卖萌还傲娇的老不死，说了这么多其实一点也没有说到点子上，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又过去三分钟了，青羽大爷，您老是不是说一下，沏灵……”
她话没有说完，青羽从她的双手上飞了起来，张开羽翅拖曳着长长的尾羽，身体突然胀大几倍，在半空中一个俯冲，直接从唐圆的上方扎入她的体内。
如果唐圆身边有人的话，可以惊讶的发现，唐圆从地面上悬浮在了半空中。
她披肩长发在刹那间长到腰侧，又仿佛被泼了一桶颜料，黑发成了火焰一般的赤色，半张脸被凤凰的勾勒，留着空白的另半张脸，肤质像是被玉化，开始变的立体，看着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是同一个人，类同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另一张脸。
唐圆感受着体内流动的不一样的能量，突然懂了。
沏灵，以沏茶师为容器。
青羽之前寄宿一直是自己，而不是茶器。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
等我发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