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老人的手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没错。”沉默片刻之后,岳激流闷声说。低垂着头的他看不见其他人的表情也不想去看。他曾经迷茫过自己应该如何选择,在易之的中立派出现后,他就曾经思考过。生长在传统的大家族中,岳激流却一直认为,当初明英宗太平王改革的手法本质上和西方很多思想是相合的,这样的改革既然能够成功,使得如今的大明成为强国,那么就证明改革是正确的。然而当时的改革没有留下指导思想,纵观全球,和那个时候的改革思想相印证的,不就是西方的很多思想吗?想要让如今的大明摆脱被其他国家跳帧地位的情况,难道不是应该进一步引入这些思想,全盘地改革吗?不管祖父如何说,不管怎样,岳激流认了这个理。
他不是不在意祖父的期望,他不是不在意家族。在易之提出中立的时候,他也犹豫过。中立的立场一方面有他赞同的观点,一方面又更加温和,应该能让祖父接受。然而,和赵静章及易之的一番交谈,却让他清醒了。他们两个,都是坚持着自己理想的人,即使有外界干扰,也无法使他们改变最初的想法。而自己呢?明明内心是坚定地认为只有全盘改革才能强国的,却因为家庭的缘故想要妥协。
他已经做了决定,要坚守自己的信仰。所以此刻他说:“祖父,我觉得我没错。”
接连两遍的话,让老人瞪大了眼。祖父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这逆孙总该想清楚了才对,但是他居然告诉自己,他没错?
“我没错,只有西化才能使得国家强大。”岳激流还在继续说着,却不似那次和易之说的那么慷慨激昂,反倒是冷静无比。
“你――你!”老人再度被气得哆嗦了起来,“你难道不想要这个家了吗!岳激流!岳退之!”
“西方前贤曾有一句话: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而我……吾爱吾家,吾更爱真理。”
老人猛地站起来,踉跄几步,夺过被侍女拿着的拐棍,高高举起,用力向下,狠狠打在岳激流背上,“让你西方!让你真理!什么邪门歪道的都来了,我真是白养了你!什么西方先贤,这么想要学夷人的玩意儿,你干脆改头换面取个夷人的名字,我岳家没有你这种混账玩意儿!”
侍女们略有慌乱,却没敢上来阻止,看着拐棍狠狠抽在岳激流肩背。几下之后,没有体力的老人终于停了下来,却没有消气,他用拐棍指着祠堂门口,冲着岳激流大声怒喝:“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我岳家大门!”
“祖父!”岳激流抬头,看着老人,想说什么,却猛地被打断――
“谁是你祖父!你这个祖宗都不认了的混账,快给我滚出去!我岳家没有你这种人!从今天起,再也别叫我祖父,也别到我岳家来!岳家招待不起你这种爱真理的人!”
“祖……”
“滚!”
岳激流的嘴唇在颤抖,他看着老人,缓缓站起来。
“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