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会诗歌之美,文学之美,对吗?”
学生们或者低声回答,或者点头,都肯定了易之的假设。
看着学生们肯定的表现,易之露出丝缕笑容:“没错,实际上,对于一般的读者来说,他们所关注的内容是在诗歌本身。真正传世的作品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够欣赏,至于什么内容一定要采用什么格式,并不是读者们关心的事情。”
“关心这些的是什么人呢?当然是文化圈子里的人。众所周知,当今华夏国的文化圈子分为两大派,保守派和激进派,嗯,这两派的大概情况大家也都明白的。”
下面有个学生小声起哄:“我们还知道易老师是激进派的人!”
听到这个声音,易之摆了摆手,“这就错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激进派的人?实际上,我对于这种划分派别的方式,非常不感冒。”
易之居然不是激进派的人?学生们惊愕了,又是一些细碎的声音响起。
易之看得见从教室后门溜进来听课的人。他们多半是听说今天这节课自己讲的居然是这件事,所以才会来的。他并不在意有人过来听这节课,实际上,他希望将自己所讲述的这些东西让更多人知道。多一点人听课,正合他意。
“不谈我是哪一派的人。这一次,激进派和保守派可以算是前无古人地合作了。这两派本来关系僵硬到一定程度的势力为什么合作呢?因为我写的诗。激进派代表的诗歌是有现代形式,不拘泥格律,内容也激进的诗歌;保守派的诗歌则要注意格律,内容也应该是古典的含蓄的。嗯,我听说这已经是诗歌圈子里的潜规则了。正是因为我并没有理会这个潜规则,非要写用正规格律内容却激进的诗歌,不用格律却保守古典的诗歌,这两派就都觉得我这个人真是不识相,于是一起来批驳我。”
“不过我想知道的一个问题是,到底是谁说的诗歌也要分激进和保守,激进派的诗歌就只能是这样,保守派的诗歌就只能是那样的?”
谁说的?似乎,没有谁说过吧?但是这应该是大家都默认的规则?
扫视教室一圈,看见的是学生们若有所思的表情,易之知道自己讲的话让他们有了一定的想法。
“不提这个,我们先来想想另外一件事。诗歌是什么?”
问题提出之后,教室里更加嘈杂了,所有的学生都说着自己的想法,和其他人争论。
易之略略提高了声音,“《毛诗-大序》中有一句话,大家听一听觉得对不对:诗者,志之所在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
这句话一出,所有的争论都平息了。毕竟是先贤所言,大家都是认可的。
“好了,既然说诗言志,那么,哪儿来的那么多规则?哪儿来的那么多条条框框?哪儿来的激进派和保守派的诗歌必须分开?你们谁能告诉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易之的声音依旧是平和轻柔的,没有一点激动的感觉,偏偏连续三个“哪儿来的”,震得教室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发出声音,由是鸦雀无声。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岳激流觉得自己想说些什么来反驳易之的话,然而此时此刻,他瞠目结舌,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可以反驳易之的任何一个词。不,不对,激进和保守的分别没这么简单。他站了张嘴,却始终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