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领着子侍和相明往堂屋里。
刘老爷子直起了身子。声音微微有些泛冷,却依旧带着一丝礼貌。“亲家婶子,你看看那床有没有损坏。要是没坏的话就抬屋里吧。”
全福人这时早已经傻了眼,刚刚她见到子侍和相明从堂屋里出来就暗叫一声不好,哪里想到这俩人果真是知府大老爷家里的人。刘家不就是一个穷苦人家吗?怎么会和知府家扯上关系的?而且还送来了贺礼?这明摆着是把刘家当成正儿八经的人家来交往了。
突然,她脑子里浮出来时王秀才嘱咐她的话,让她对刘家二房敬重些,说二房的姑娘已经许给怀仁堂的少东姜秀才。
猛听到刘老爷子的话,全福人身上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堆起了满脸笑意,“哎哟,瞧老太爷说的,大好的日子啥坏不坏的?肯定没坏,没坏……”一边说着话,一边示意抬床的妇人们赶紧往新房里抬床。
一场风波,就这样消散了下去。
“这王家,不是啥厚道人家。”刘承志进了堂屋,吃了一口茶后说道。
子侍正愁没机会巴结亲家公呢,闻言立刻道:“亲家公,您瞧这王家不顺眼?回头小人就找人去揍王秀才给亲家公出气。”
“你个蠢货!”相明一脚踹到了他的腿上,将他踹得啮牙咧嘴,呼痛不已,“大好的日子,你说这些做甚?还不向亲家公赔不是,讨打不成?”说着话便作势又要揍子侍。
子侍从小就和他打闹惯了,根本就不惧他,挥拳就要往相明身上落,眼见得两人就要在堂屋里打闹了起来。
“做什么?简直是胡闹。”雪梅喝止道。
子侍讪讪地放开手,赔笑道:“姑娘,我和相明打闹惯了,竟是忘了今天是舅爷大喜的日子。求姑娘饶了我这一回,下次一定记住再不敢犯。”
雪梅哼了一声,也不好责怪他,便低声道:“你们打闹我是不管,只是不能是在今天,今天是我大哥的好日子,谁也不能冲撞。”
子侍就和相明连连点头,又向雪梅郑重的道歉。
这俩人本来就不是刘家的人,雪梅仗着自己是姜恒未婚妻的身份才敢说他们一句,见到他们既已知错,便高抬轻放的放到一边,不再提这个话题。
不一会,刘老爷子便和几个儿子又进了屋。他们前脚进了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后面全福人便跟着也进来,身后跟着刘承业。
“这位小哥是明府大老爷家的?”全福人来不及和刘老爷子说话,直接扑到了相明面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还有那弯的几乎超过了四十五度的腰,让满屋里的人都觉得好笑。
相明咳嗽了一下,看了看刘老爷子,再看了看气定神闲没有任何指示的雪梅,矜持的欠了欠身,并不回话。
“我和王秀才的娘子是亲戚。王秀才你知道吧?”相明不说话,全福人却不打算放过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深厚了,也更加的谄媚,说着话又看了眼雪梅。她刚刚已经向刘家的人打听清楚了,一直呆在屋里没出去的就是二房的小闺女雪梅。
冲着相明热络地道:“即是二房的三姑娘许给了姜秀才,那我们王家便和姜秀才便是一衣带水的亲家。咱们怎么说也是八竿子能打着的亲家,你瞧瞧,怎么就这么巧呢……”
这是什么歪理?这个全福人,若是去演个丑角,不用化妆直接可以本色演出!想到这里,雪梅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她一笑。子侍和相明就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也跟着笑了起来。刘老爷子和刘承志几人却顾着刘承业的面子,只能狠狠的压抑笑意。一时间。屋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全福人满脸窘然,讪讪地笑,全无刚刚嚣张的气焰。
雪梅笑了几声,却有些笑不出来了。她看到刘承业脸上浮起了一层尴尬,似乎对家人对他的亲家肆意取笑很是无奈,却又不敢阻止子侍和相明的笑声。只是微微欠着身用一脸期冀乞求的目光看着俩人。
雪梅的心里,掠过一丝凄凉和怜悯。平时恨他时恨不得咬掉他几块肉。可是看到他这样奴颜婢膝地极力讨别人欢心,却又觉得他既可怜又可悲。
这样的一种奴性。已经深深地刻到他的骨头里,让他看到掌权者就弯下腰,看到比自己有钱者就极力巴结,看到那些不如自己的就极力鄙视……
雪梅不知道他这样的人该怎么形容,也许这就是后世人所说的小市民思想或者小农思想。这个时代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劣根性,只是在刘承业的身上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而已。
这一瞬间,雪梅觉得他身上只剩下可怜和可悲。
刘老爷子咳嗽几声止住了满屋笑意,向全福人递了个台阶,“亲家婶,我好像听见外面有人喊你……”
“哎呀,你不说我还真没听见呢,还真有人喊我。我得出去看看,也不知道她们把新房拾掇的怎么样了。”全福人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两位小哥别怪罪,乡里的媳妇,没见过啥世面。”刘老爷子向子侍和相明低声赔了个不是。
子侍和相明急忙拱手,说自己也有错,不该当面嘲笑那个全福人。
刘老爷子叹了口气,心想自家的亲戚不上台面,也怪不得这两个小哥嘲笑。想到全福人,又看向了刘承业,不由得再次低叹。
“我爷最是一个通情达理的,怎么可能会怪罪你们,你们也不用多想了。”雪梅见到子侍和相明还叉着手,老爷子又低头沉吟,便在一旁解围道。
还是雪梅懂事,知道替我解围。刘老爷子听到了雪梅的声音,面色也跟着缓和了下来。
“即是贺礼到了,我和子侍也该回去了,家里两位公子还在攻读,我们也着实放心不下。”相明觉得不合适再在刘家呆下去了,便提出告辞。
刘老爷子沉吟了下,向着子侍道:“你家公子即是还在读书,明天就不必过来,礼物到了心意便到。这一来一去便要一整天的工夫,还不如把精力都用在学业上。若是因为我家的亲事影响了公子的学业,岂不是不美?”
“公子是要来的,明天是舅兄大喜的日子,公子定会出席。”子侍笑了笑,将姜恒的决定说了出来。
相明却没有说话,显见得明天叶秋鸿不准备过来。俩人又和刘老爷子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告辞。
将俩人送走后,刘老爷子又领着几个儿子回了堂屋,想了想后道:“明天你们看着点,谁也不许灌姜公子饮酒,若是有人灌了,你们就替他挡着。”
刘承志几人自然是答应了。
中午随便吃了些东西,下午全福人和几个妇人将新房布置好,让连氏进去看了看后就请几人先去休息。晚上请贾师傅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刘家四房坐在一起请了王家送家具的人吃饭。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软语轻笑,雪梅便睁开了眼。
抬首看着星斗西移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突然想起那双熠熠生辉的双眸,不由得有些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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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我容易吗?买个手机把自己折腾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