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突然说,“家里有菜吗?”
“……没有。”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出去买点吧?”他询问道。
“……风是要做饭吗?”
“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在你这里打搅几日。”风的语气温和有礼,却莫名有种不容人拒绝的感觉……虽然我本来也不介意。
“风想住多久就多久。”
听了我的话,风的反应却是陡然一凛,丹凤眼形状的大眼一眯。我疑惑地看着气势凌厉起来的他,也下意识地戒备起来,“怎么了?!”
“……”他环顾了下四周,最后停留在我的……膝上。
“是错觉吗……”他低声嘀咕了句,随即恢复正常,对我说,“你的猫,好像对我敌意很大。”
我垂眼一看,喵星人正瞪着圆圆的蓝眼睛看着他。
……
风还是在我家住下了,除了大清早会被他叫醒,进行看似是锻炼实则跟折磨没什么区别的运动,以及放学回家会有饭吃外,我的生活也没有发生多少改变。
没多久,就到了葬礼的时间。那天下起了雨,听说这样的天气意味着死亡的灵魂可以顺利进入天国。
爸妈信基督,我是个无神论者,可是此刻我却希望他们的灵魂真的能够安息。
我打过电话给奶奶,因为去乡下的路途遥远,大概要花上一天的世界,夫妻俩有时候一年半载都不见得回去一趟,而除了我这个孙子,奶奶似乎不怎么愿意同他们电话联系,加上她也很少看新闻,导致老人还不知道儿子与媳妇已经去世了……我犹豫半天,终究没有告诉她事情真相,无论奶奶与爸妈之间有什么还未解开的矛盾,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一件痛苦至极的事。奶奶在乡下生活得很自在,可以的话,我想尽可能地隐瞒下去,这样她也不会太担心孤身一人的我了。
参加葬礼的人数不多不少,大多是我没见过的,有一些还是外国人。不过这也和我没什么关系,爸妈几乎不和我说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对他们的朋友与同事我不熟悉也正常。
神父在做弥撒,念着祷告词与经文,每个人都低着头,神色肃穆沉重,头顶的雨伞连绵成黑压压的一片,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下葬之后,我将伞收了起来,淋着雨第一个走到墓碑前放下纯白的鲜花。爸妈葬在了一起,墓碑上只有冰冷的名字与生卒年月,后面矗立着十字架。老实说,对他们的死亡,我一直都没有真实感,他们经常不在家,我也习惯了一个人,就算是去认领遗体的时候,见到的也只有盛放骨灰的盒子,而不是触目惊心的尸体。
……是伤心的吧,否则怎么会拒绝承认这个事实呢,可为什么我哭不出来,也流不下眼泪?
我微微抬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雨水击打在脸上,滚落流淌,就好像我是真的在哭泣流泪一样。
许久,当藏在胸口使其变得格外熨帖的喵星人忍不住动了动的时候,我才回神撑伞离开几步,以至亲的身份站在墓碑旁的不远处。
来送殡的客人开始排队上前祭奠,之前我站在最前面没有注意,现在我发现来宾中有两个较为……不能说奇怪吧,应该说是特殊的人。
一个是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绅士帽的……婴儿,领口也挂着一个奶嘴,他让我一下子联想到了风。风今天也来了,这片墓地相对来说私人些,没有受到邀请的人是无法进来的,但风是我的朋友,便一起来了,此刻正站在队伍末尾。
另一个相对来说普通些,但对比周围的成年人,他一个少年就显得很奇怪了。
我看到他放完鲜花,静立了会,又朝我的方向望来,没想到一下子视线就对上了。
我觉得他应该是想笑的,却又因为场合的关系,嘴咧到一半又憋了回去,导致面部有些古怪。
我朝他点了点头,他很慌乱也很尴尬地同样点了点头,接着就快步走开,一溜烟地去找那个西装婴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