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谁谁,咱们都不稀罕他,可娜娜呢?”实非他对温娜娜亲近才这么叫,只是若还依旧给她这个姓氏,心里挺别扭的,“爸可一直以为娜娜是她的亲孙女,你突然来这么一出,再把老人家刺激到了可怎么办啊,你想过没?”
“…我没想这么多…就是觉得孙嘉走了我挺开心的...哎对了,孙嘉怎么处理的?难道我哥还护着她?我告诉你啊,这次得态度坚决,必须让她把牢底坐穿了!”
眼见着温馨越说越激动,霍文泽赶忙稳住她,“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昨天晚上温海和我说,娜娜…出事了…孙嘉带着她跑,路上车又多…她没注意…孩子没有抢救过来。”尽管由于孙嘉的原因,他不喜欢这个孩子,可他也是为人父的人,能体会到那种难过,更何况这个孩子不论好坏,他们也总归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过的人。
他没有告诉温馨的是,昨天晚上温海来这里的时候狼狈的样子,温海说,他亲眼看到娜娜被卷到车子底下,孙嘉只顾着在前面跑,拉着孩子窜来窜去的,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车子。医生到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气了,连尸首都不是完全的。不是他亲生的女儿,可这个孩子也喊了他近二十年的爸爸。
温馨好一阵沉默,最后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幽幽的叹了口气,“怪谁呢…”
要怪孙嘉么,若不是她心术不正也不会有这样的后果,可难道自己就没有责任么?如果不是自己一时气盛,不挑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害了孩子,也差点儿害了老爷子。
她对孙嘉固然是恨的,然而这个时候也有些愧疚。她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啊。
霍文泽知道她的难过,搂着她轻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只是…天意吧…孙嘉固然受了刺激…但是她真的是个冷血的人,你不需要同情她。她昨天那样做并非完全是因为娜娜的死,很大的原因是她仍旧想留在温家,她怕爸醒来后把她赶出去,所以才要害爸。我想,如果仅仅是因为对我们的恨,对没有防备的温岩和我下手都是更佳的选择。”
可她还是不能释怀。纵然孙嘉可恶,可孩子还那么年轻…
霍文泽知道多说无用,便静静地陪着她站在一旁。
而后知道这件事情的霍景原,即使是对温娜娜千万般恨,也不由得唏嘘。他从没想让温娜娜付出生命的代价,即便是她害得他最爱的女孩儿差点丢掉了性命,他也不过是想让她离开温家罢了…这事情也不能怪谁,都是天意吧…
老爷子出院以后,温海主动的张罗了一桌酒席,庆祝父亲出院。
月余不见,这个曾经不懂得责任与良心为何物的男人,面上竟然也染上了浓重的沧桑。
温馨心中酸酸的,强忍住眼泪问道,“都安顿好了么?”孩子的丧事和孙嘉的去处。
温海只是点点头。
娜娜自然是没有办法和温家人葬在一起的,他找了一个整齐干净的墓园,希望孩子在那里可以安息。
孙嘉和他大闹过,说她爱的孩子没有了,她如何心碎如何不舍,他起初也心疼她没了孩子,只是孙嘉日日念叨的又是温馨害死了娜娜,要求他们补偿自己,可说来说去不过都是煽动着温海去争夺温家的财产罢了…
这些话终究还是让他冷了心。娜娜不是他的孩子,这是既定的事实,可他也为这个孩子的离去心碎,然而孙嘉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啊,怎么始终惦记得的,却只是钱!
他才发觉这么些年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在他心中善良自信的女人。
只是皮相相似罢了。
他将身上所有的钱全都给了孙嘉,不论她是否同意,将她赶走了,他对她说,要么拿着钱走,要么让温馨决定她的去处。
孙嘉走了。
这么多年过去,终于,还是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爸!”
温海身体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高挑的少年。
温岩近二十年没有喊过‘爸爸’了,乍一出口,也是感觉到说不出的别扭,可是看到温海似是一夜之间半白的发,喉结上下滑动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你也赶紧坐下,吃饭。”
他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很僵硬。程语源在旁边看得忍不住偷笑起来。
温海笑了,眼中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
不是的,他不是一个人,他明明还有一个品貌俱佳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