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闺中之物,若是此事入了他的耳,只怕对自己有些成见。现在脂粉铺子的事才刚有个眉目,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便收回了手中的盒子,道:“云姑娘这话说得正经。你啊,还是把这毛病去了吧,省得惹老爷生气。”宝玉不以为然地应了,见黛玉坐了一旁,笑道:“林妹妹来了。在家一向可好?”黛玉微微一笑,站起身,束了手道:“一切甚好,劳表哥记挂。”宝玉见了,觉得意趣寥寥,坐了一会,辞了李纨,出门去了。湘云见了,对着宝玉的背影嘟了嘟嘴,也不去理他,依旧和姊妹们说着话。
宝玉出了稻香居,闷闷地沿着园中小径走,不觉走到蜂腰桥上,逗了会水中的鸳鸯,又对着水中的落花发了会呆,转身回了怡红院。麝月送了茶上来,又拿了衣服过来替宝玉换,边道:“二爷这是去哪儿了?衣服都被汗浸湿了。眼见着日头一天大似一天,路上站久了,小心中了暑气。”宝玉抬了手,由着麝月系汗巾子,也不答话,只道:“你袭人姐姐去哪里了?怎么回来半日,也不见她过来。”麝月道:“她寻莺儿去了。说是有一个惠子老也是打不好,让莺儿帮着看看。”宝玉笑道:“何时袭人和莺儿亲近起来了?”麝月道:“二爷这话说的,大家都是奴才,难道还有谁能亲近,谁又不能亲近不成?再说了,不过是打一个惠子而已。难为这惠子还是为你打的。”说罢,收拾了换下的衣服,掀了帘子出去。
宝玉被麝月抢白了一番,也不生气,自失地笑了笑,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地睡着了。等的一觉醒来,已是午膳的时候。贾母那边遣了人过来,说老太太留了客人午膳,就不用去前面了。过来会子,又赏下几道菜来。宝玉吃了饭,又去床上躺着。迷迷糊糊地被人摇醒,盯睛一看,乃是袭人。宝玉伸手去解袭人衣襟上的扣子,被她推了回来。袭人不动声色地将那扣子复又扣上,道:“二爷,可别再睡了,小心走了困,晚上睡不着。”又递上一杯茶来。宝玉接过来簌了口,歪在枕头上,道:“你那惠子可打好了?姨妈和宝姐姐可还好?”袭人一边整理床铺,道:“还是莺儿的手巧,那丝线到了她手里,没一会便成了。”说罢,递过来一个大红配石青的惠子。宝玉瞧了,也有几分喜欢,拿了在手中把玩。那边袭人又道:“我去请安的时候薛姨太太刚服了药,瞧着精神还不错。宝姑娘一直在跟前服侍着,知道了我是来找莺儿了的,就赶紧打发莺儿出来。”宝玉听了,道:“姨妈大安了就好,改日我再去瞧瞧。”袭人低了头,理着手中的物件,笑道:“要说啊,薛姨太太还多亏了有宝姑娘在。听莺儿说,这些时日宝姑娘贴身服侍着母亲,都没怎么好好歇息过,人都瘦了不少。我瞧着也是。”说着,抬起头,却见宝玉双目紧闭,似乎又睡着了。袭人轻轻推了推,道:“二爷?”宝玉咕哝道:“我身子乏,且让我再躺会。”袭人笑着摇了摇头,往宝玉身上搭了件薄被,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忘回二爷一件事,二奶奶使人过来,说让咱们院里的一个小丫头去她那儿,改日再送一个过来补上。”宝玉听了,摆了摆手,道:“知道了。她要使多少人都使得,尽管要去便是。”说罢,翻了个身。袭人又坐了会,见宝玉已是熟睡,放下帐子,起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