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宝钗抬头看时。却是自己平日常喝的老君眉,不由嘴角翘了翘,又瞥了湘云一眼,暗道:这袭人是个乖觉的,不知湘云是否驾驭得了。今见袭人这般示好。便抬头对她笑了笑。袭人也回了一笑,赶紧回头忙其他事情去了。
等到一支香燃尽。众人将诗作拿了一处,正在相互点评时,薛姨妈派来的小丫鬟也赶了过来,寻了宝钗回去,只说薛姨妈有急事寻她。宝钗笑道:“你且先去吧,我待会便到的。”李纨见此情形,笑道:“不如咱们早点散了吧。这诗作改日再评也成,不急在这一时。”又转而向宝钗道:“既是薛姨妈寻你,想是有要紧的事。你不若早早回去,免得她悬挂。”宝钗笑道:“我娘成日只在院子里忙些针黹,不似姨母还管着家,哪里有什么要紧事。”话虽如此说,却还是起身先行了一步。
待宝钗进了薛姨妈的屋子,就见她正斜躺在炕上,两手揉着太阳穴,上面还贴着菱形的黑色膏药贴,不由紧着上前几步,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那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薛姨妈听得宝钗的声音,摆了摆手,将女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又打发了屋里服侍的人出去,苦笑道:“没有。我从你姨母那里回来,觉得有些不适,便躺了下来。”抬头见宝钗的花容月貌,想她平日里的端和性子,思及此时自己母女二人的处境,不禁悲从中来,将王子腾夫人和王夫人的话都一一说了,道:“你是个有成算的。娘将这些话告诉你,望你心中有数。”
宝钗略作思索,想着从前母亲偶有提及舅母和姨母似有些嫌隙。在贾家待的一阵子,对王夫人的性子多少知道些。便开口道:“娘,今儿这事却是你失策了。且不说舅母所说那事当不当得真,便是实话,大皇子已将那话说了,舅舅哪好立时上赶着将我送了去?总要顾忌几分旁人的非议。再说姨母这边,当初既是说好,而今反悔,心里必定不舒坦,说几句难听话,也是在所难免。”想了想,接着道:“我倒是有一法子,不若娘跟人说旧疾犯了,且在这院子里歇上几日。我也趁机从园子里搬了出来,只说是要侍疾的。若舅母那边有心,必定会过来探问,到时咱们就顺势离了这里。今后如何,却是好安排。若是不成,母亲今日已和姨母有些争执,如此避开几日,再见面也好看相。”
薛姨妈听了,觉着有几分道理。第二日起来,便说头痛难耐,又自请了大夫过来,说是从前的痼疾发作,很是需要调养治理。宝钗将自己在缀锦楼的一应用具都收拾了,只留下几个婆子看守,带着莺儿出了园子,搬进薛姨妈的院子。贾府众人听说,都纷纷过来探视,都被宝钗以大夫说母亲需要静养给婉拒了。又使人送信到王家,说了母亲生病一事,候着那边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