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兴头的样子。还朝王夫人笑道:“姐姐也是做母亲的。最操心的莫过于儿女之事。我只不过是想为宝钗定下亲事,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王夫人心下暗忖:除了那天恭贺兄长升迁。妹妹何时又回过娘家。想她出门,凡动用车轿之物,张材家的那边必是有帐可寻的,她也定会来报与自己知道。而今自己不知这事,想来就是那日了。可是当日兄长一直在外院,女眷们自在是内院由嫂子相陪,他们又是如何说上话的。”想来想去,忽而忆起席间嫂子与妹妹一同更衣去,半日方回。这心中便有些不痛快起来:数年未见,嫂子还是那般模样,见不得自己过得好,暗地里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儿。只是她素来是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的。且从宫里出来到现在,一路心境未定,一时半会的还未有成算,便道:“敢情问上一句,兄长说的是哪户人家?要不要我去帮着打听打听?再怎么说,我也是宝钗的姨母,便是成不了儿媳,我也是望着她好的。”又笑道:“虽说咱们先已是定下了他二人的亲事,只是未交换庚帖,妹妹想要另寻他家,也说得过去。只是为着这事,府里可是有那金玉良缘的说法。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对宝钗不好吧。”
薛姨妈听得这句,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好:这事若是传到大皇子那里,宝钗别说进府,连名声都要受到影响。此时薛姨妈深悔当初只顾了眼前那一处,万没想到金玉良缘若是不成,最吃亏的就是宝钗了。只是事已至此,只得放软了口气道:“姐姐别误会。我不过是听了一耳朵,私自存了些想头,也没正经地去问了兄长。姐姐也是做母亲的,该体会到我的心情。”王夫人便道:“妹妹说的,我也能体会得到。谁不盼儿女们过得好呢。只是怨不得姐姐说一句,难道你还信不过我?老太太又如何?咱们不是有娘娘吗?只要有娘娘的谕旨,谁又能驳了去的?”薛姨妈听了这句,知道今日是说不下去的,道:“那我就等着姐姐的准信吧。”起身告辞去了。
王夫人待得薛姨妈走远,将手边的茶盅猛地挥向地下。外面的彩霞金钏等人听到动静,连忙掀帘进来,就见王夫人满面怒容,便都噤了声,轻手轻脚地将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渍收拾了,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王夫人一个人坐了会,忽高声唤道:“来人,去把张材家的给我喊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张材家的行色匆匆的赶了过来,进门便道:“太太,有什么事寻我?”王夫人道:“去,让你们家那口子往门房那边问问,这几日可有王家的人过来?”张材家的连忙问道:“太太说的是哪个王家?”王夫人横眼过去:“哪有那么多王家,自是我的娘家”。张材家的听了,心中暗暗纳罕:太太的娘家来人不是应知会太太吗,何须去门房里打听?只是此刻见太太肝火正旺,触怒不得,赶紧应下。正要转身出去,又听王夫人道:“你且回来,我有句话问你:这几日薛姨太太可出过门?”张材家的想了想,回道:“没有。奴婢那里都记着呢。”王夫人挥手道:“下去吧,打听了消息早点过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