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怒对方,将书信之事传扬出去,引来杀身之祸。
思量了半日,还是贾母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此时宁国府的贾蓉刚刚出生,与秦可卿的年龄相仿,不如成就一门亲事,也算将此事遮掩了过去,亦遂了来人之意。贾敬知道后,十分的不愿。奈何贾代善先以家族大义,晓之以理,只说若不从了此事,贾家全族难逃大祸;又以叔伯之势欺压,迫使贾敬点头。经此一事,贾敬心中不畅,从此不愿与贾母夫妇打交道,却又总有无可避免的时候。待到贾珍成人,便将爵位袭了他,自己去了家庙,和一班道士修炼仙丹去了。
今日听得王夫人所言,王家和大皇子走的这般近。而贾王两府素来同气连枝,贾母便忧心再次卷入储君争斗之中,当年的事尚令其心有余悸。转而又想到在宫中的元春,入宫数十年,尚无子嗣,一旦风波再起,便如那无根的浮萍,不知流落何处。如此一来,贾母便觉荣国府犹如悬崖边的危石,背后不禁涌起一层冷汗。辗转反侧半日,只待天明,便要寻贾政过来说话。
此时,薛姨妈的院子里也还亮着灯。从王家回来,宝钗没有回大观园自己的院子,而是留下来陪着薛姨妈,母女俩卧在一处说着话。看着四周简陋的装饰,宝钗道:“娘,现如今舅舅回来了,又升了官,不如咱们收拾收拾回自家去吧,想来薛家的那群人也不敢上门寻衅。”薛姨妈道:“我的儿,咱们就母女二人,身边又只有两三房家人。那偌大的宅院,终究住不安稳。不若等你哥哥回来,咱们再搬了出去。”宝钗闻言一喜,忙道:“可是哥哥要回来了?”薛姨妈想着白日里听到的那些话,笑道:“你舅母已是和我说了,你舅舅正在想法子,将蟠儿提前弄回来,咱们一家也好早日团圆。且当初判你哥哥案子的府尹,被你舅舅罢免了,想你哥哥回来也是指日可待之事。”转而又道:“而今,你舅舅声势显赫,在官场上颇有些威望,对你和宝玉的亲事也能添上几分助力。”说了这句话,却是一顿,似是若有所思。
宝钗听得前面几句,心中尚还欢喜,待听得后面几句,却有些犹疑。入府以来,看宝玉行事,终非自己所想。且和宝玉的这门亲事,母亲和姨母费了不少心思。从前因着哥哥的缘故,在金陵老家住不安稳。入京后,又落了选,除了这府里,便举目无亲,自是依傍着姨母过个安定日子。若是能嫁了进来,当是最好不过的。而今舅舅一家既已进京,声势又远在贾家之上,不日哥哥又即将回来,若是能另行他聘,说不定能比宝玉好上许多。只是此刻若提了出来,母亲就不会同意,姨母那自是不用说了。
正在踌躇间,就听薛姨妈道:“你而今跟着你姨母,又管过一段这府里的家事,住在园子里,日日得和宝玉相见,想比从前更是了解几分。为娘今日且问你一句,这桩亲事你还可满意?”宝钗心中诧异,不禁问道:“母亲今日为何这般说?”忽想起在王府时,母亲和舅母一道下了席,半日方回,又道:“可是舅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