捋了去,就仿佛从云端跌到了泥里。要说不难受,我自个都不信。”
黛玉走近探春,道:“说来说去,还是我拖累了你。”探春摇头道:“说句实话,我也曾想过,若不和姐姐走得近,太太也许不会这般对我。可是转念一想,难道我疏远了姐姐,太太就会真心对我好不成?从前我觉得姨娘是因为不着调才会被太太那般嫌弃,而今姨娘老实听话了,太太还是一般对待。可见,不是你一味的听话,就能讨得好去。就像二姐姐,总想着不生是非,闷不吭声的,就会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个懦弱寡情的人,这是非就越会寻上门来。而今我开罪了太太,她又是那般冷情冷性的,即便此刻去讨情,从此顺了她的意,也不见得能宽宥了我,将来给我寻个好归宿。与其如此,倒不如跟着林姐姐,至少你是对我真心的。”说罢,看着黛玉笑了起来。又道:“这番话可能不中听,好像我和林姐姐好是权衡利弊之后才做出的选择。可这却是我的心底话,不想瞒了林姐姐去。”
黛玉笑道:“我明白。我知你的处境,也明白你的难处。只要你真心待我,又何必计较这些。若将来真有那不得不远了我去的时候,你只须说一声儿,我不会怪你的。”探春听了,眼圈却红了,含着泪笑道:“林姐姐放心,若真有那一日,我也不会撇开你去。我虽不是男子,但也知道“黄金易得,真情难求”的道理。我们身为女子,本就在这世间存活不易。若是碰到真心待自己好的人还不珍惜,却是糊涂了不成。”黛玉听了,眼中也隐有水光。
俩人互拿帕子擦了泪,寻了处桃树底下的山石坐了。待平复了情绪,黛玉道:“而今你卸了管家的差事,正好把精力放在锦绣阁这边。如今这铺子慢慢地有了些生意,将来只怕需要不少的人手。你送来的书法刺绣,针脚也细密,若是能再注意些针法的运用,就更好了。”探春道:“我也知道自己的刺绣功夫有限,府里请来的那些绣娘们,只要我们这些姑娘绣的东西能拿出手就成了。毕竟将来出了阁,看的不止是女红这一项。”黛玉道:“若是你能有机会去我那里就好了,也可让我那姨娘指点一二。”说到这个,黛玉忽又想起上次绣《千里江山图》时,为了描样子很是费了一番功夫。为了配色,还寻了不少的书画鉴赏的书籍来看。若是能请一位书画师傅,跟着学些书画知识,绣起书画来,岂不是事半功倍?
想到这儿,黛玉便道:“府里可曾为你们请过书画师傅?”探春道:“前两年的时候请过,还是个女夫子呢,懂得很多,人也和气。惜春妹妹的画和我的字,都是跟着她学的。后来因为太太说我们学了也有两三年,尽够了,便辞了这位女先生。”黛玉忙道:“那你可知道她家住何处,可还找得到她?”探春道:“去年春节时,我还写了一幅字送给曾先生,想来她还是住在那里。林姐姐想要寻她,不妨派人去城南的灯儿胡同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