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就是我们太太带来的陪房,要么就和那些陪房有连带的,再就是连着大太太那边,盘根错节。内院的管事明知东西不好,情愿得罪了里面的,也不愿得罪外面的。我们太太虽说要请节俭持家,却对这些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焉知这后面有些什么。”
黛玉想了想,明白了探春的意思,怕是王夫人拿了府里的银子填了自己的私房。便道:“这事即便是如此,也奈何她不得。人家毕竟是管了几十年的家,又是太太。只是你,若是太明显了些,这将来怕是有难为你的时候。”探春冷笑道:“即使我对着她千依百顺的,又如何?将来也不见得就会记得我的好,说不得就随便打发了,扔到哪处去了。”
探春如此说,却是有她的原故。从前赵姨娘不着调的时候,王夫人对她千般羞辱,万般打压,也算说得过去。毕竟是赵姨娘自己生事,又做得太不像了些。如今赵姨娘听了探春的劝,敛了性子,王夫人还是三天两头的借故数落一番,或是纵着跟前的人肆意在其面前挑拨,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儿,引着赵姨娘上套。探春便有些不满,再细思量从前自己与赵姨娘不和的事儿,十之**都是这么闹将起来的。王夫人真个是坐山观虎斗,隔山打牛了。可恨自个彼时那般听信王夫人,甚至不惜踩着自己的生母庶弟。如今看来,却是被她当着枪杆使了。
黛玉在荣国府里住着,多少知道一些王夫人院里的事情,知探春的心事,也就不再多劝,另道:“我来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探春道:“什么事儿?”黛玉笑道:“今儿见湘云让二哥哥跟着珠大嫂子做胭脂香料。我就想问一句,珠大嫂子惯常做这个吗?”探春笑道:“原来是这事,难怪你会问起。别看咱们的大嫂子平日里寡言寡语的,常只做些针线活计,却是个做胭脂香料的行手。我听她跟前的素云说,从前大嫂子在娘家的时候,因家里不怎么让其念书,闲暇时便自己找些书照着方子调制花儿粉儿蜜儿的。日子久了,却是小有所成。后来嫁到咱们家来,无事时也会弄弄,有时候也拿着送送人,都道比外面的买的还好。后来是因着珠大哥哥去了,她守着寡,就不用这些香粉,便很少再做了。这也是为何让她管着园子里收花草香料的缘故。”又道:“你怎想起问这个?”黛玉笑道:“我也是闲着无事,因凤姐姐跟我说想寻个好行当做生意开铺子,便想做什么好。”
说起铺子,探春赧道:“说起这个,我倒是觉得有些对不住林姐姐。这些时候管着府里的琐碎小事,已是很久没有往锦绣阁送绣品了,还白占着三成的股,却是拖累了姐姐。”黛玉笑道:“你这不是忙起的吗?我在这边,也是看到了的,确是身不由己。再说锦绣阁那边,原就是想着你在府里总有那不趁手的时候,入了股,也是我们的一番情意。你且安心忙自己的,等这阵子过去,再说这些事,就不要操心了。”黛玉宽慰了探春几句,就起身回去安歇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