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东府那边的,咱们西府的事还是少让她知道些好。当初我把她抱了来养,不过是看着珍哥儿和蓉小子父子俩太不成体统了,尤氏又是个不管事的,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住在那里,没得带坏了名声。蓉哥儿先头的媳妇没得蹊跷,珍哥儿又那般伤心的法子,看着就不像样。他们只当瞒得铁桶一般,打量我这老婆子不知道呢。可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我不过是装聋作哑罢了。”
因着今日元春的赏赐略合了贾母的心意,她便多说了几句:“迎春这丫头,当年她生母那般折腾,挑唆着大老爷,生生气死了琏哥儿的母亲,弄得大老爷身边连个劝的人也没有,越发地昏聩。后面的邢氏又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只知道一味顺从,自己揽钱,上不得台盘。我见着二姑娘,心里就膈应的很。只是到底是自个孙女,也就这样了,以后如何,还要看她父亲的安排。倒是探丫头,跟在二太太身边,能有这么个品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也难怪黛玉喜欢和她一道,却是有当年几分敏儿的性子。”原来贾母知王夫人不喜黛玉,而今府里但凡有点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来,探春养在王夫人跟前,如何不知。难得她不因此而避着黛玉,反而比从前更好。又因提到贾敏,贾母便有几分伤心,鸳鸯忙好言劝慰不提。
薛姨妈的院子里,宝钗看着宫里赏赐下来的物件,手里轻轻抚弄着代表皇宫内制的鹅黄涤子,心里感慨万千:看元春省亲那日,一对对太监内侍举着雉羽夔头,宫娥彩嫔捧着御香绣帕次第而过,八抬的金黄鸾轿缓缓而行,还有那细乐声声,却是她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场景。待见到这个表姐,看着和自己相似的容颜,心中渐有不甘。每日梳洗时,菱花镜里照出的容颜,不比她差,甚至更要美丽青春。如何她就可以一朝得选,侍立君侧,自己却名落孙山,与君无缘。还要在这窄窄的四面墙内,哄着老太太,顺着姨妈,忍着湘云。待看到坐在炕上忙着针黹的母亲,想到远在千里的哥哥,宝钗心头渐渐苦涩,咬咬唇,放下心事,去了王夫人的院里。
待到了理事的抱厦,远远地就见翠缕和翠墨站了门外,想是湘云和探春已到了,廊下站着一溜儿来回事的管事媳妇婆子们。宝钗带着莺儿,快走了几步,掀了帘子进去,笑道:“对不住了,今日可是我来迟了。”探春笑道:“我也是刚到。才准备出门,老太太那边就派人送来宫里娘娘赏下来的东西,归置好了才过来的。”宝钗忙应道:“是啊,我也是为着这事,才晚了几步。”湘云坐了炕上,问探春道:“妹妹那里得的是些什么?”探春笑道:“姐姐那儿呢?”湘云瞟了宝钗一眼,笑道:“这次不知为何,二哥哥的和我的一样,都是麝香红珠串子,两方湖砚并一个竹笔筒。”宝钗听了,心中一惊,怎么和自己得的相同,正待开口,却就有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