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若是晚上想吃点汤汤水水的,和小厨房里招呼一声就可以送过来,现在却是不能了。凤姐姐原说这样太过委屈了我们姊妹,但太太把凤姐姐叫去一趟后,她也就不再提这事了。如今连丫鬟们的月例银子也拖了起来。现在有了这个行当,手里就不那么紧了。”又犹豫道:“只是这到底是闺阁里出来的,若是传扬了出去,怕是不好吧。”
黛玉笑道:“咱们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有什么丢人的。只是到底碍着那些酸儒们的话,咱们就悄悄地,不要被人知道了就行。那绣品上又没有写上名字,只说是请的绣娘绣的,谁又查得出来。况且,咱们女孩儿平日无事,大多是靠这个打发时间,如今有了这个巧宗,岂不是更好。”探春想了想,笑道:“是我想左了。若是能开了利市,却是比坐等着月例强。姨娘那里,多少也能贴补些。不管怎么说,她到底是我的生身母亲。”黛玉道:“既如此,那咱们可就说定了。咱们也不选那平常可见的花花草草的样子,单选那名家的书画,大幅小页的都行。”探春应道:“我虽不擅长画画,但自觉几笔字写得还算能见人的。到时候,我就按照写字的横折弯钩绣历代有名的书帖。若是能成,我身边的几个丫鬟也是识过字的,再教教她们。”俩人越说越兴奋,直到三更的时候孙妈妈进来催促,才歇下。
王夫人房里的灯也是亮了半夜。贾政说要查点贾环的课业,晚间便歇在了赵姨娘那里。王夫人暗暗呸了一声:不过是个上不得台盘的婢生子,还想要多大的出息不成。不过,此刻她的注意力却是集中在白日里见到的黛玉身上。要说石头庄的大火已经发过了,想必是周瑞已经将话带到了。只是为何赖庄头和周瑞一齐消失了,而黛玉却毫发无损?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说京城里,除了自家,那林丫头应该找不到第二家亲眷。可现在却处处透着古怪,仿佛有人在中间动过手脚。或者说是林丫头故意隐瞒自己?
想到这里,王夫人心里如百爪挠心,坐卧不宁。眼看着手中的银子即将告罄,黛玉的那份丰厚的嫁妆却拿不到手,心中又添了一丝烦躁。虽说薛姨妈在元春赏赐后送来了十五万两银子,却与自己预期的相差甚远,又写了欠条。若是宝玉宝钗的婚事能成,这银子便罢了;若是不能,还是要还上的。修园子的钱大体已经够了,以后各处的帘栊帐幔,金银摆设,却是要拿现钱去买的。惟今能拿到钱的,怕是只有那里了。王夫人站起身,推开窗户,朝凤姐的院子看了过去。
第二日,趁着凤姐过来对账,王夫人遣了身边服侍的,亲自揽了她的手,俩人去了炕上坐了说话。只听王夫人道:“凤丫头,账册的事先不急。咱们姑侄两个有些日子没有好好坐在一处了,今日正好有空,且说说话。”凤姐一见这阵势,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