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定了的。这样也好,书中的黛玉是对宝玉情根深种,可那宝玉又是什么良人?一面对着黛玉情深深意绵绵,一面和身边的大丫鬟袭人滚床单。房里的丫头们无一不温言软语,纵得她们忘乎所以。一旦王夫人罚了下来,将她们打的打,撵的撵,就成了个无能为力的懦夫,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他赞为珍珠的女孩儿飘落凋零。与金钏儿嬉闹被王夫人看见,立刻就跑,简直就是一个无用没担当的人。金钏死后在井边洒些眼泪,有什么用?不读书也就罢了,却只知风花雪月,作为一个男人,从未想过承担一点自己的责任,连探春都比不上。还有那贾琏,为什么想着打发了云姨娘?为什么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住进贾家去?想到郝管事送来的书信中提到贾家的田庄渐渐不能支应的话,黛玉抿紧了嘴,眼中闪过一丝毅色。
离天津卫还有两日行程的时候,黛玉对贾琏道:“我知道外祖母对我甚是挂念,只是随身带了父母的牌位,需先安放好才能去府上拜见。烦请表哥代为转告,请外祖母勿要见怪。”贾琏无法,只得在报平安的家书中提了,使小厮送回去。
悠忽到了码头,换了马车,一行人朝京城驶去。林总管带着苍柏诸人早早地在城门口候着,远远地见贾琏骑着马,挥手让小厮抬了轿子过来,迎了上去。这边,黛玉带来的媳妇子们见车停了,赶紧下来往前面去。黛玉踩了脚凳下车,云姨娘亦随后出来。媳妇子们围着俩人送上轿子,孙妈妈亦坐了轿,其余的丫鬟和媳妇子上了林总管带来的马车。黛玉掀起轿帘的一角,含笑道:“林总管,辛苦了。”林总管连忙俯身:“姑娘这话可折杀老奴了。”贾琏下马过来,道:“待会我送妹妹回去吧,也好认认门。”黛玉道:“连日来表哥也辛苦了,外祖母在府中想必很是挂念。不如表哥先回府去,也好歇息歇息。留个小厮跟着就可。”贾琏听了,留了昭儿下来,目送黛玉的车轿走远,才扬鞭打马,回荣国府去。
黛玉坐在轿中,听着外面人声渐渐鼎沸:卖豆浆的吆喝声,看杂耍的喝彩声,牲口身上的铃铛声,此起披伏。走了不知多久,又转了几个弯,外面渐渐安静起来。终于轿子停了下来,帘子掀起,孙妈妈站在外面,笑道:“姑娘,我们到了。”黛玉扶着孙妈妈的手,走了出来,迎面一座八仙过海的照壁,往西穿过雕花门,就是前院。略走几步,到了垂花门。林总管带着众男仆止了步,让周详家的领着黛玉她们往内院去。
进了垂花门,又是一座鱼戏莲叶四扇屏门。转过去,两边是抄手游廊,台阶下就是正院。正面是三间上房,两侧是东西厢房,皆雕梁画栋。上房的东侧是穿堂,走过去就是后院,东北角有个小小的院落,中间是后罩房,再往那边就是小厨房。黛玉站在正房的厅堂中,看着四处俱收拾得妥帖干净,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孙妈妈,你待会出去和林总管说,这个月每人多添二两银子的月例。”众人听了,都喜气洋洋的。接下来安排住的地方:黛玉在正房的厅堂上供好父母的牌位,云姨娘自请住在后院。黛玉不肯,劝了半日,终将姨娘安排在正房的三间西耳房住下,自己则住了东厢房,丫鬟们住后罩房。又安排了内院上夜的人,小厨房里亦点了人手。一时众人清理行李,甚是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