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只是他只望得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他的眼中只有那纠缠在风中的发丝和那飞扬的裙衫。
他们在一起。
他们莫相离。
巫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马上的人。
他依然一袭墨袍,他比上次相见时更见消瘦,他的眼那么深那么深,望不尽的痴恋,诉不绝的相思,都在那一凝眸。
本以为已经忘怀,却原来他只是蒙了尘。
时光再长终抵不过相见。
恩与怨并不曾真的消散。
巫妖轻轻的叹了声,将目光转到那紧握的手上,那只手是她的救赎。她忽然迫切的想要看到另一双眼,那是她的依恋,是她心之所安。
仰头,弯唇。
她在那生辉的眼眸中读懂了他的痴爱,也读懂了自己。
那段情、那个人,是她的一部分,无法割舍、不能相忘。
那么,他便在那里吧,静静的,沉淀。
沉淀成为记忆,记忆成为过去。
宗政离紧张、欣喜,他一丝不差的抓住她情绪上的波动。她的眼神由彷徨到明澈,由牵挂到释然,她终于肯面对心中那道只属于她和他的疤痕,她终于跨过了自己那道心坎。
她重重的提,轻轻的放,就算痛苦,就算煎熬,而今都只是曾经。不必割舍,不必相忘,那才是她完整的人生。
他庆幸,他拥有她的现在和未来,他不必只做她的曾经。
柔和的笑,他幸福。
疏朗的笑,唯愿他亦幸福。
待班图察觉出异样也将目光调到那高处,却只来得及捕捉到两个白衣翻飞的身影一晃无踪,若不是思忧郡主还笔直的站在屋顶那处,他甚至要怀疑那两道身影只是坠下来的两片云彩,风吹过,散去。
“方才那两人……”
“两个故人。”野轻轻低语,目光依旧痴痴的望着方才他们站着的地方。
他以为他们再无缘相见了,他以为再相见时她必取他性命,却未料她就那么出现了,他还未曾问她好不好,她便如风般离开了,轻描淡写却在自己心湖泼洒下浓墨重彩。
他眼中柔情似水,她安好。
思思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追随着那道墨色的身影。
他就是姐夫的弟弟,姐姐的知己。
这脸没白丢,她确认了一件事,那自登基便英明远播的年轻的宗政皇喜欢姐姐不输于姐夫。
她从来就稀缺的好奇心泛滥起来。
只是那人忒也是目中无人,她们可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至于渺小到如一粒尘埃般令人视而不见吗?他是耳背才会听不到百姓那震惊之后的“思忧郡主”的呼声吧!
思思想着姐姐凭栏而望素手轻抬眼波流转的刹那芳华,头一次依着记忆中那鲜明的女子,遥遥的抬了腕,悠悠的抚了耳珠,媚媚的眯了眼,轻轻的含了笑,然后仙气逼人的脚下一滑――屋顶凌乱了。
班图惊悚了,思忧颠覆了。
宗政野的目光依然凝视着那衣角翻飞的尽头。
那一处有繁花尽开,有春水染黛;那一处是人间天堂,是世外桃源。
那一处,有她。
敛目,垂眸。
一眼牵念,一眼天涯。
如玉的手紧捂住胸口,宗政野低低的咳,紧贴着肌肤的墨玉也曾贴紧她的心窝。
那轻微的颤动扯动了谁的心弦。
若有,似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