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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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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遇到这般相和的朋友,即便只是坐在一处看院中柳树,她也觉得心里舒坦。

    “我定会去寻你。”

    “恩,你也莫要太过伤心。”巧姐附在她耳边:“冲在前面的都是小兵,县尉这般虽然官职不大,但也不用抡起刀冲锋陷阵。”

    这些确实穆然未同她讲过的,宜悠稍稍放心后便有些怀疑。廖将军可是被比喻为本朝的“飞将军”李广,有此名声是因为他习惯与兵卒同吃同睡,每战必冲锋在前。

    有他这个上梁在,下面的将军们敢躲在后方营账里躲清静?以她看来,这是不大可能的事。但不论如何,巧姐的安慰之意她却是明了。

    “我明白,昨日我给你做了些点心,呆了一夜方才刚烤出来,还带着热乎。去云州马车怎么也得走一回,你留着路上吃。”

    巧姐打开食盒一看,黄澄澄的桃酥摆在里面,中间竟然还有点梨子酱,当即她眼睛笑成一弯。

    “好咧。”

    宜悠又与章氏寒暄一番,刚准备上马车,后面却行来两驾马车。

    “知州大人、夫人。”

    马车被县衙的五驾挡住,车内之人只得出来。见到来人众人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便齐齐挂上客套的笑容。

    来人正是主簿夫人,她后面跟着一身冬衣的巧姐。娘俩走到前面,等前面车子男子下来,而后一道走出来。

    “真是巧了,夫人也是十六去云州。”

    “恩,你们这是去越京?”

    “正是。”

    宜悠往后面看去,没有见到春生和程氏的身影。这不应该,依她对程氏的了解,那妇人对春生疼到了骨子里,她定不会放主簿一家这般离去。

    昨日盘缠之事已经解决,今日却不见其踪影,这事情着实透着古怪。

    “巧姐,让翡翠去官学找找春生。告诉程氏,主簿家已经启程前往越京,如今便在县衙门口。”

    翡翠忙退后两步,而后消失在拐弯处。官学本与县衙连着,很快她就能到。估摸着时辰,她走上前:“哦,不知夫人如何安排儿女姻缘。”

    主簿夫人脸色拉下来,她自然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她唯一的希望,便是貌美如花的闺女。只要她做了秀女入宫,被皇上看上,那日后他们一家就能真正的做主。若杏姐儿生下个一儿半女,怕是连昔日的主顾陈德仁也得巴结着他们。

    至于那亲事,在云州口头上的两句话怎能当真,亲事怎能阻碍闺女的锦绣前程。

    虽然这般想着,但她却绝不会直接说出来:“两个孩子还小,怎么都得过个两三年再说。”

    “那倒是,只是不知两三年后春生如何去寻你们。毕竟越京那般大,即便不是有心躲藏,想要找一人也如大海捞针吧?”

    立刻有人开始笑起来,主簿咳嗽下:“此事还用不着穆夫人来管吧?”

    宜悠点头:“那是自然,我只是询问几句。毕竟穆大哥曾与你共事,两句关切总是应该。”

    穆然站在宜悠边上,拱手朝先主簿说道:“陈兄,此一去祝你前程似锦。春生我也见过几面,他与杏姐儿……很般配。”

    宜悠听着这停顿,郁卒了一晚上加一早的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般配,真的很般配。全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狐假虎威之人,一丘之貉在一起,应当很有共同语言。

    巧姐也上来恭喜起来,虽然她未婚,可她地位摆在那,她说话比宜悠还要管用。

    见章氏没有制止巧姐,来送行的云县大小官员纷纷恭喜。一时间竟是直接把这一家子堵在了路上,宜悠退出来,频频往后面望去。果然没过多久,就见程氏和春生走出来。

    “这边。”

    她摆着口型,轻轻地招手,见主簿一家回头,她也开始笑道:“夫人和杏姐儿有所不知,昨日我等说起今年春闱,想到云县第一才子春生,特意给他凑了些盘缠。如今他们已经决定入京读书顺带赶考,正好与你们顺路。”

    程氏走过来,看着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春生被杏姐儿一家嫌弃,她当然知道。可在她心中,自己儿子是个有本事的,只要借上这个梯子,将来得了功名也不会辱没杏姐儿。

    “夫人,昨日我登门拜访,你不是同意一道走。”

    主簿全家人一个头两个大,春生却直直的盯着杏姐儿,望着那如花的容貌,他颇为满意。像他这样的风流才子,合该有佳人相伴。二丫还算识相,给他选这么一门好亲事。

    既然如此,往后他可以报复的轻一些。听闻此家与如今高升的先知州大人有关系,如今也要去京城,这可是最强助力,他定不能放手。

    当即他站在前面,摆出最为翩翩的姿态。

    “伯父、伯母、杏姐儿,我自知如今配不上杏姐儿。可你们相信,日后我只会有她一人,今生今世绝不辜负她。日后我会一如既往努力读书,给她安稳富足的日子。”

    当着众人面,他对杏姐儿的爱慕之意倾吐而出。而后他转向主簿夫妇,深深的鞠一躬,长久站起来:“还望你们给我这次机会。”

    他的态度端得是十足真诚,连宜悠都差点有些感动。不过这也只是一瞬,记忆中的春生可从不会向人低头。前世他曾经受人其辱,无奈的道歉。回家后他便与程氏找到知州府,借助她的权势调出衙役,直接将那人给揍一顿,揍得两颗门牙都没。

    这样的人姿态放的越低,证明他心中越是不平静。若是让他一直处于低潮还好,一朝得势,他怕会疯狂报复。

    深深的看了主簿家一眼,日后你们怕是有得受。有这些人牵扯着经历,春生也不会整天想着怎么对付长生和利时。这边是她的目的,有此一条,她也就能足够放心。

    “看这孩子说得真好,他对杏姐儿可当真是痴心一片。老陈,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

    众人纷纷劝着主簿,春生还鞠躬在那。主簿骑虎难下,他被夫人说动了,想送闺女入宫。所以昨日,夫妻二人合演一场戏,告诉程氏他们得出了正月雪开始化才会上路。

    云州离月经并不远,快马加鞭两三天就能到。越京那般大,等他们安顿下来,这娘俩上哪儿找他们去,口头的亲事自然也不会做数。等闺女在宫中混出头,再有人说此事,那简直是找死。

    如今计划全数被打乱,他脸色阴沉的站在那,一言不发。

    最终打破僵持的还是章氏:“去越京得有官府开的路引,你们可有?”

    主簿夫人忙问道:“是啊,便是一道上路,到云州门口你们也会被拦下来。”

    杏姐儿嫌恶的看着春生,不就是一个丑八怪穷酸,还想娶她。她可是要入宫做娘娘的人,看这母子二人,身上所有的东西加起来,还没有她手上的镯子值钱。她怎么可能放弃大好的前程,嫁给这般人。

    程氏愣在那,她最远也就到过云州城,都是云州人,说着云州话,自然没人会拦她,如此她也从不知出云州入越京需要路引。

    当即她满怀希望的看向二丫,此事是她一手撮合。既然她不想在云州看见他们母子俩,那就得把一切事办妥帖了。

    “二丫,你帮帮忙。”

    虽然说着帮忙,程氏口气中却不由的透出一股命令。宜悠皱眉,若是平时她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小事,毕竟路引对穆然来说也是举手之劳而已。可程氏却像赖上他们般,这让她直接不想帮。

    她没有义务去做这些,以两人关系,她帮忙时情分,不帮是本分。即便她不帮,她就不信程氏会舍得放弃这么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明白后她直接退后一步,躲在穆然身后,老神在在的看着得意的主簿一家。

    “娘,路引自有官府发放,你不用去求二丫姐。知州大人,您为官福泽一方,春生向来崇敬。不知今日,可否为我入京赶考开一路引。”

    穆然朝陈大人点点头,宽袖子底下的手拉住宜悠,示意她莫要往心里去。

    宜悠直接摇摇头,她并不在乎春生,她也不用春生的看得起来证明自己的地位。

    “自然可以。”

    说是路引,其实就是当地父母官的几个字,再加个私印。云县所有官员均与主簿一家不和,自然乐得看他们倒霉。当即有人提笔草拟路引,章氏拿出印信递给夫婿,他在上面盖章后,交由六处书吏备案,剩余一份则是给了春生。

    “只要是良民,便可自由在大越通行,这便是你们的路引。”

    春生万分感谢,回头时趁人不注意,挑衅的往宜悠这边看一眼。宜悠丝毫不在意,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趾高气昂的春生顿时如戳破的皮球般,耷拉下精神。

    见路引到手,宜悠向前一步:“春生、春生娘,你们也莫要太过担心。大越各州有宵禁,主簿家定会在云州逗留一晚,你们快些赶路也能通行。主簿读过不少圣贤书,定也不会吝啬帮他们这忙。”

    希望升起又落空,主簿心里别提有多憋闷。

    宜悠唇角扬起,这两家总算是送作堆,以后便任由他们相爱相杀就是。可惜了,前世杏姐儿颇得陈德仁喜欢,很有可能成为他的宠妾。可主簿心高,满门心思的送闺女入宫,不成后只得想着法送给陈德仁。

    这辈子,她与陈德仁怕是再无可能。不过陈德仁与春生,选择后者也算是杏姐的造化。

    **

    眼看时辰不早,送走章氏,主簿一家忙不迭的往云州赶。不过宜悠并不担心,门禁摆在那,他们就是想甩也甩不掉春生。

    果然下午她便得信,春生母子搭上了县衙最后一辆马车,火速前往云州与主簿一家汇合。

    “哎,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宜悠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两张滩羊皮,比划着大小,她开始裁剪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赶紧胡乱把羊皮一卷,放到炕尾箱笼中。进来的正是穆然,他端着一盘五州斋新运来的奶饽饽,拈起一块朝她嘴边递过来。

    “自己吃去!”

    宜悠背过身:“方才实在外面,我是为了自己面子。你瞒我那么多天,别以为我这么容易就能原谅你。”

    山不来就我,我便就山。本着这个原则,穆然脱掉靴子上炕:“这奶饽饽颇和我口味,只是太贵寻常不舍得买来吃。宝贝儿你全都吃下去,让我看得见吃不着,也算是罚我。来,尝一口。”

    “你当真喜欢?”

    穆然点头,他却是喜欢这浓郁的奶味,只是他并不算太重视口腹之欲之人。

    “喜欢那就给我。”

    宜悠整盘子抢过来,下炕朝门外面喊道:“穆宇、长生,你们练刀也累了,来吃点奶饽饽。有一大盘,吃不完放你们房里,明个儿起来接着吃。”

    将盘子递过去,回头她满脸恶意:“你们兄弟口味最是想象,你喜欢的穆宇定然也喜欢,便让他吃了吧。”

    穆然捶下墙,奶饽饽可比鲜奶要贵,他特意买来给小媳妇吃,到头来还是便宜了弟弟。

    小兔崽子,当真气人!

    “哦,这是冲我使脸色。”

    “哪能?”穆然谄媚一笑,只是带着一道疤的方脸让着笑容看起来格外恶劣:“我是想着让你先打打牙祭,对了,今晚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佛跳墙。”

    “额……”

    “最好再来点新鲜的葡萄,对了常爷说,五州斋在外的商队见过一种拳头大的红果子,是番人从海那边带过来的,似乎叫番茄,拌糖冰着很好吃,我要吃那个。”

    穆然无语,听过的家中没有,最后那什么番茄他连听都没听过。

    “宝贝儿换一点,这些为夫确实不会做。”

    宜悠翻个白眼:“知道你不会做,我被气饱了,这几天都不用吃饭。”

    穆然凑过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闻着发顶的茉莉香,望着棉袍开口露出来的白嫩胸脯,他心中却是全无旎念。小媳妇生气也是应该,他好好哄就是了。

    “我去给你炖鸡汤吧。”

    鸡汤触动了宜悠的神经,她想着三朝回门那一晚,当她支支吾吾的说出不生孩子时,穆然尽管心中不愿,但还是答应下来。

    他是这般全心信任着她,每日不辞辛劳的守着烟熏火燎的厨房俩时辰,只为了给她炖一锅不油腻又带着香味的鸡汤。

    尽管这次他瞒了她一段时日,可她有什么好抱怨的。穆然对她这般包容,是否她也该回报一二。

    “穆大哥,你走了谁来给我炖鸡汤。”

    察觉到小媳妇的软化,穆然心知方法奏效:“等我回来,一天两顿给你补上。”

    “恩。”

    宜悠微微点点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她当真舍不得。可她却明白,再这样别扭下去,却是平白辜负好时光。不论闹别扭也好,或是如今的包容也好,终归她的心思放在穆然身上太多。所以才会有不舍,也有包容。

    附在耳边,她轻轻说一句:“你努力点,咱们生个孩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tips:

    大航海时代不允许女人上船,认为女人会招来灾祸,同理古代不允许女子随军。像花木兰要女扮男装,穆桂英要得到皇帝准许。

    古代军营中的正规女人只有一种――军妓,白天干杂货,晚上拉灯。明朝甚至会派太监“清军”,军队士兵都会把女人摁河里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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