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任由我哭到撕心裂肺,哭到绝望,直至,有恨。
将少年安排好,师父带我进入了皇宫,然后,认了我的父亲——炎帝。
整个御书房金碧辉煌,肃穆压抑,那个身穿龙袍,一脸阴沉的男人高高的坐在案几后面,头也不抬的看着奏折,良久,他才威严十足的开口,“身为皇室的女子,就要知道,命运不是由自己掌握。”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迄今为止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那时的我,藏在师父的身后,卑微而害怕的探出半颗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懵懂的看着师父。
时间在那一刻走的格外慢,慢到我想哭,可就在眼泪将要出框时,师父,那个我视为生命的师父,毫不犹豫的转过身,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
“你是公主,你要继承玉蟾宫,你要帮助陛下完成统一大业,怎可如此懦弱?”说着,她又再一次扬起手,狠狠抽了我一巴掌,然后跪在大殿内,声音苍老,“启禀陛下,老奴已将公主养大带回。”
后来,我才知道,师父一直就是宫里的嬷嬷,而我,只不过是炎帝其中一个妃子和侍卫生的野种,生出来就是错。
刚出生的时候,师父就奉命将我带入玉蟾宫,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可以让日后新帝即位后有一个得力的帮手。
如今,我已张大,师父自然将我带入宫中,认祖归宗。之后的几年,记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师父的冰冷和炎帝对太子的温馨中徘徊,他们毫不掩饰如此赤裸裸的对比。
我终于如他们所愿,成为一名称职的‘公主’,在十五岁那年,当我有了足够的力量,终于杀了师父。
那个,是我答应自己的成人礼。
师父死了,可天地之大,却无我容身的地方,身上的寒毒必须每月吃师父的解药才能有所缓解,如今她了,我的命也不远了。
然而,我错了,师父既然受命于炎帝,解药炎帝怎会没有?他死了,他的儿子还拿着。
命运无情,却捉弄人至此。
朔元六年,朔帝让我出嫁连国,之后几年,我一直充当邵雍杰的细作,却不能让那个如春风般的男子败落。
那夜,他唤我入殿,彼时的他,在不是那个爱我如命,护我入骨的尉迟启明,而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朝中微词颇多,奏章也一日一日的高筑,他顶着巨大压力封我为后,却也无法保我一生。
只可惜,我并不能告诉他,我怀了他的身孕。
我如往常般入殿,期待着群臣的攻击,期待着他的审判,他高坐在龙椅上,怒容丛生,几句话就定了我的罪,在大臣面前将我关押。
我笑着看着他,期待那是最后的结局。
然而,它终不是结局,在关押当天的晚上,尉迟启明来到牢中,月色妖娆,照在他暗色的衣袍上,让他瞬间苍老了不少。
“为何这样做?”他问。
“使命。”我答。
良久,我们就这样隔着铁栏对望着,四周只能听到风呼呼而过的声音。
忽然,他苦笑摇头,说出了让我震惊不已的话,“自你嫁来那天起,我怎会不知你的居心,只是爱上了,就明知是毒药也想试试,这些年,我一直在期待,期待你能悔改,期待你能真正的爱我,而不是为了你的使命,”
顿了顿,他又平静的道,“当今局势微妙至极,权力之争跌宕起伏,争雄夺霸之事岂是你一个女子能左右得了?若非我放手,他又怎能攻下这连国?可为了你,我愿意,只希望这天下太平之后,你能好好做回一个平平淡淡的女子,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的过一辈子。这一切,就都过去吧。”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我手中,“这是寒毒的解药,你拿着,今后没我,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却毅然转身,让侍卫将我连夜送出,这一路上,我才发现,他竟然连路线都安排好。
或许,当我初初入宫时,他就做好了这一步,只是,他再也等不到我悔改的时候。
至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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