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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香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盈地来到后院的侧门边。她打开了门内的铜锁,开门欲走,却又回头看了两眼。
她朝这边来时,他是看见了的。
但是看着身后并无一人的小路,夏香满心黯然。
这段时间她总是想起当初,当初是那个不太沉默的人将她从楚府里带出来。那时她们四人是一同出现的,但是他却只看着自己,轻抬了剑鞘,问道:“你是夏香吧?”
她不识他,却听领路的小厮说了来人是王爷派来的,便点了点头,回道:“我是。”
那时她看见他眼中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一点压迫人的感觉,“楚小姐正等着你呢,我们走吧。”
她只来得及给秋香她们交代一句话,就连忙追上他的脚步走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男女之间的差别那么大,她几乎是小跑着了,而前面的人却只是轻松地像散步一般。
她想,他或许是听见她有些气喘的声音了,他蓦地就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来看着她,眼中尽是吃惊。
她知道,他一定是觉得她很笨,只是走个路都累成那个样子。
她只能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我能跟上的”,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这么说道。
但是她有些气短的声音,却表示她并不能如她所说那样跟上他的。
他没有笑她,只是有些歉意道:“我没注意到,我会走的慢些。”
他说过才又转头走了,这次却是没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可能他觉得这样总是回头不好吧,没几次之后,她就能看见他侧头看身旁影子的动作。
在那个别院居住的一段时间里,他每次见到她都会笑着打招呼,有时会问她用不用帮忙,有时只是喊她一声,“夏香”。待她疑惑地看向他,他又会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没事。
她本就对他有好感,所以很容易地就觉察到了他对她的不一样。但是她却不知道日后会跟着小姐去到哪里,面对他的示好与追求,她只能装作不知。
他有时会跟着王爷出去,那次回来时给她带了一朵布花,是她最喜欢的天蓝色,做得像真的一样。
“夏香,给你戴吧。”他将花小心翼翼地掏出来,然后递到她的面前说道:“这是我跟王爷去东南市街时买的,不值什么钱。”
他怕她拒绝一样,忙忙的解释了一句。
她却一口拒绝了,“对不起,我最不喜欢蓝色了。”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借口太拙劣,因为她的东西几乎所有的,都会带着些蓝色装配。可她就是需要这么让人一眼就看破的借口,小姐不留下,她也会跟着走的。
他们,终究没有那个缘分。
她不知道他最后将那朵布花怎么处理的,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称她夏香姑娘了,客气而又疏离。
那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每次听到夏香姑娘那四个字,她都会想起以前他喊出的那两个字,夏香。
夏香,她觉得这个两个字被他用带着怜惜的语调喊出,最美丽。
“夏香”,恍惚间她又听见了这两个字,低头匆匆行走的女子只以为是幻听了,并没有理会。
但是没走几步,她就撞到了某个人展开双臂的胸膛上,然后就看到了那个一脸笑意的谢家二公子,谢宣。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好了我送到府上去?”夏香连忙后退一步,两侧看了看,原来她还没有走出通向大街的那条小巷子。
“我当然是不舍得你跑那么远的路啊,所以就过来接了。”谢宣并没有再伸手占女子的便宜,但嘴里亲密的语气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夏香与这个人也算是熟识了,自然知道他那一副性子,简直是流风少爷的翻版。因此听了他这样的话,她也不介意,只是将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的六块手帕从袖口中掏出,放到他的手上,说道:“六条手帕,花样全是按照你的要求绣的。”
谢宣想握住因为放手帕而触到他手指的纤手,但是看了看夏香不苟言笑的样子,又不敢了。他一开始只是觉得她与之前见到的女人都不一样,谁知道弄到现在,真的在他心中不一样起来。
他虽不敢直接抓住女人的手亲一口,却是克制不住地将手帕放到鼻下,狠狠地嗅了一口。“真香”,他说,有些赞叹的意思。
夏香被他的一番动作弄得俏脸微红,她就是被那个鼎鼎大名的流风少爷调戏时,也没有脸红过。
但眼前男子的行为,却让她脸红了。以前她知道流风少爷只是玩笑,而现在这个人却明显地是对她有意思。
夏香觉得她做了个错误的选择,她不该答应谢宣这荒唐的要求的。因为她的一颗心早就给了,那个现在对她冷颜冷色的男人。
“谢公子,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夏香带着些歉意对着男子微微低了低身子,便要回去。
“我说过了,以后别喊我谢公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宣。”谢宣见她要走,忙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并这么调笑道。不过看到夏香冷下来的脸色,他又忙问道:“你们家能有什么要紧的事等着你?”
“我家没有下人,等着我做的活计多呢。”夏香将手挣出,冷着脸说道。
“我早就说送你们几个下人,你们还不要。”谢宣听了她的话,有些心疼的说道。
“你也回去忙吧,我真的有事。”
夏香说过了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留。谢宣也顾不得心疼了,连忙两步追上她,问道:“两日后是火神节,到时候会很热闹,我带你去玩?”
这里的人对火神有着很深的崇敬,所以,到了传说中的火神生日这一天会有很多活动,晚上更是灯火通明。
夏香没有理会谢宣,脚步不停地到了侧门边,正要拒绝,一推门却见卓凡在门后站着。他握着剑,眉头紧皱,看着竟比卓越还要稳重几分。
“我不去了,还要照顾少爷。”夏香只将目光在他身上一掠,便拒绝了门外的谢宣。
“咱们就晚上出去转一会儿,你家不是还有个奶娘吗?”他说着就挤进门里来,看见一旁的卓凡,只点过头,便又劝说夏香。
“卓大哥,你说……”夏香想故意刺激一下卓凡,她觉得他这么一直冷着脸还是在意她的。只是他却什么都不说,见了她也常是那么一个冷冰冰的招呼,“夏香姑娘”。
难道自从他们离开京城,她表现得还不够主动吗?
只是她还没问完,卓凡就生硬地说道:“谢公子这么诚恳的邀约,夏香姑娘也不要太矜持了。”
夏香听了他的话,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他这是什么意思,说她是故意拒绝,要抬高自己的身价吗?
“好,我去。咱们什么时候见面,在哪里见面?”夏香深吸了一口气,鼻子却有些酸酸的,然后就不再看他,只是问谢宣道。
谢宣很高兴,当下就跟夏香说后天晚上他会过来接她。夏香说了声好,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卓凡看着那个满脸笑容的二公子,只想把剑摔到他的脸上,偏偏那人走之前还故意地道谢:“谢谢帮忙了,卓大哥。”
卓凡一阵气结,不管那人还没有完全迈出门去,就一掌关上了侧门。
谢宣忙跳出门外,拿着一捧手绢就笑着离开了。
门后的卓凡却是后悔地想抽自己一巴掌,愤怒之中一拳就戳到了墙面上,上面立即凹下去一个窝儿,他的手也布上了血迹。
夏香一上午都有些恍惚,想哭又哭不出来,只是心不在焉地陪着阿朗玩耍。对一旁奶娘的问话,很长时间还回答不了一句。只有阿朗出声抗议时,她才会回过神来,拿起拨浪鼓逗逗他。
一直到中午都没有见到小姐,夏香还以为她仍然在阮神医那里呢。
过了午饭,卓越来提醒她,她家小姐还没有用饭。夏香这才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去厨房盛了菜送去了。
不过到了才知道,小姐貌似闯祸了,王爷带着那个人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蕙绵坚决不吃饭,夏香也只好将饭菜原样端了出来。有王爷在,小姐反正是饿不着的。
火神节这一天,蕙绵同三个男人只在白天出去逛了逛。虽然人都说晚上更热闹,但是听着阮安之与若庸辩论式的呛声,她觉得还不如躲在家里清净。
“他们两个怎么回事啊?”蕙绵总觉得现在这两个人是越来越看对方不顺眼了,原因还并不是她与阮安之那天的事。
“他们只是通过争辩来增加认同度吧。”
蕙绵只是一个人抱怨,没想到走在她身边的离乱会接她的话,便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边有风车,我们去买。”离乱有些不知所措,确实,猛地这么同她像以前那样说话,真的很别扭。
不过话音落下,他才为这个没经过大脑的提议感到后悔。他这个时候,提什么风车啊?
“阿离,我早就不喜欢风车了。”蕙绵却是笑他脸上的那种纠结的表情,心情很好道。
当她看见扛着一棒糖葫芦在叫卖的小贩从身边走过时,眼睛噌的一亮。她是真的很喜欢吃这里的糖葫芦,山楂透过外面一层糖衣的遮盖,又红又亮。
关键是一口咬下去,还会有丝丝酸甜的糖水溢出,她都不知道这样好吃的糖葫芦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想吃糖葫芦”,看着那小贩与他们擦肩而过,蕙绵连忙对离乱道,像是以前那样对他撒娇。
“哦,好。”离乱先是半愣,才想起以前她确实挺喜欢吃着东西的,马上就追上了走过去的小贩,一下子要了十几串。
看着两只手拿着两捧糖葫芦的男人,她忍不住笑了,那两捧红艳艳的糖葫芦在他手中就像两束鲜花一样。
蕙绵很高兴地从他手中抽出一根,咔呲一口就咬掉一颗山楂。
阮安之与若庸正在争辩刚才见到的那幅写意花鸟,到底是不是择枝的亲笔。余光中扫到那一男一女相视而笑的样子,便也不管那画到底是谁画的了。
“离乱,你怎么一下子给她买了这么多糖葫芦?吃多了要倒牙的。”阮安之开口就责怪离乱。
若庸想站在另一面说糖葫芦的好处,可是他也真的担心,这么多糖葫芦,她吃多了再不舒服。这个离乱,真是太惯着她了。
“绵儿,只准吃这一串。”若庸最后也没有决定支持离乱,严厉地对蕙绵说道。
蕙绵看了他一眼,没理。这个男人太注重饮食了,常常不准她吃太多的零食。对于那些除了正餐以外的东西,少吃些支持,多吃时立即打倒。
那两个男人反驳的语言,离乱听着岿然不动,心中却也在告诫自己过会儿她若再要,只给一串。
那么多糖葫芦,蕙绵只吃了两串就被阮安之拿着分给路上遇到的小孩子们了。
蕙绵指责阮安之不懂医理,明明山楂是助消化的好东西,他却不知道。
“过犹不及”,对于她的话,阮安之只回了这么四个字。
虽然吃得不尽兴,他们倒也买了许多好东西,有给阿郎买的,也有蕙绵要买了放着日常用的。
蕙绵没注意到三个男人造成的轰动,只是在内心感叹:这里的火神节确实很热闹,出来逛街的女人们也很多,可见古代女子的生活也并不如现代人言谈的那么枯索。
午饭他们是直接去酒楼吃的,然后又在西半城逛了半下午,才回了。
酒楼据说是谢宣的大哥经营的,名字也很好,门额上只挂着两个字,“斯干”。关于这家酒楼的名字,若庸和阮安之倒是难得一致的点头夸赞。
他们说了许多这两个字背后的意义,蕙绵都没有记住。她觉得,只因为这两个字没有引发那两人的争辩,那绝对就是好的。
用饭时正巧遇到谢宣,他又向他们介绍了他家大哥谢舸,几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会,谢舸便因为酒楼的事务繁忙而告辞了。
谢宣非要给他们免单,蕙绵知道他正在追求夏香,不想给夏香增加压力,便笑着拒绝了。
当晚申时刚过,谢宣就拿着折扇,一身倜傥的来家里约夏香同游。当时一家人都在,蕙绵只看了看卓凡的脸色,便心情很好的催着夏香出门。
然后就很满意地看到卓凡的脸色更加难看,若庸对于卓凡与夏香的事也听蕙绵说过几句。这时便有些无奈地看了眼他家的女人,用眼神为卓凡说话,“他好歹也是我的手下,比不上那个谢宣?”
蕙绵看见他的眼神,只是笑了笑,然后便对坐在左下首的卓越卓凡道:“你们白天都没出去,这个时候也出去逛逛吧,家里有我们看着。”
自从来了这里,主仆间的界限也模糊了很多。卓越卓凡听了蕙绵的话,便应了声,上街去了。
没过一刻钟,阮安之和离乱也先后离开。
“打的什么主意?”若庸来到蕙绵身后,半揽着她,问道。
“当然是给卓凡和夏香制造机会了。”蕙绵也仰起头,看着他说道。
若庸登时迷惑了,这能制造什么机会?
“你想啊,卓凡看见谢宣和夏香像情侣一样的走在街上,心里肯定很生气,火一冲头说不定就会把夏香从谢宣身边拉走的。”
蕙绵想象着那些场景,一脸八卦地对若庸说道。熟料若庸听了,只是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卓凡是不会那么做的。”
“为什么啊?”见他说得那么肯定,蕙绵连声问道。
“有些东西是从小就养成的,卓凡性子比起卓越来虽有些粗糙,但是却十分懂得自制?”
“是吗?”蕙绵很怀疑地问自家男人。
若庸看了看她,笑着点头。
“那我也没见你这个主子有多懂得自制啊”,蕙绵说着,又想起这两日来他在床上过分的情状,逼着她看那书不说,那些**的话也越说越无边。想起这些,手上也不客气的照着他的胳膊狠狠地拧了一把。
“这根本不是一码事”。若庸有些讨好地对蕙绵说道:“咱们现在也别节制了,趁天还早,回房多战几个回合。”
“你不是还要整理那些教课书?”蕙绵将他推开一些,拒绝道:“我去看看儿子。”
“好,教课书。”若庸将她奇怪的词语又重复了一遍,便准备回房挑灯读书,不过与她在客厅门口分手时又问了句:“顺便再去看看离乱?”
蕙绵不防他这么问,一时没有回答,随后看着他笑道:“是啊,再去看看阿离。”
若庸略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只跟女人摆了摆手,便朝着后院卧室的方向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蕙绵笑了笑,故意朝着他大喊了一声:“相公,你早点休息,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他的背影顿了顿,然后又继续移动,蕙绵却听见了他沉沉地嗯了一声。
这两天来,她也明白了他的一些决定。虽然觉得对不起他,但是心中就是放不下其他的男人。所以,她也决定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
直到再看不见男人的背影,她才深呼一口气,提步去了婴儿房。今天可是一天都没有看到儿子,还真挺想那个小家伙儿的。
可是她还没有走到门口,只路过窗子时,就听见了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少爷如今是越来越可爱了,难怪你这么喜欢他。”
离乱正抱着阿朗,眉目又变成了蕙绵那日见到的柔和。
“是啊。”
奶娘说过话,以为这个常常透出萧瑟的男人,会像前两天那样不理会自己的话,哪知他却淡淡地喟叹一声。
“你这么喜欢孩子,怎么还不早些成婚?”
女人像是受了鼓舞,又轻声问道。
离乱低头看了眼只到他肩膀处的女人,稍停了会儿才低声道:“没有想娶的女人。”他想娶的,却不嫁他。
男人说过,便又轻轻地晃了晃在他臂弯中连打了几个哈欠的孩子。
“你也没有喜欢的人吗?”
离乱被问住了,不知道怎么说,过会儿才点了点头。
奶娘听了这个答案,心中一阵乱跳。她不能吸引住那个眼中只有娘子的男人,那这个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的男人,一定会被她吸引吧。
“阿离,那我留在你的身边伺候你,好不好?”她听到过夫人这么喊过他,此时便将额头轻轻放在他的肩膀处,清晰地问道。
她早就不是那种害羞的女人了,有些东西必须主动说出来,去争取。
离乱听着那声阿离,一阵迷乱。除了她,没有人这么唤过他,这一刻,他真的几乎要觉得靠在他肩膀上的女人就是她了。
不过,低头看见怀中的孩子时,才惊觉刚才与他说话的是什么人。
“你先走开,阿朗睡着了。”离乱将身体一侧,冷硬地对那个女人说道。
他正想把阿朗放到小床上,蕙绵就气呼呼地进来了。她怒瞪着那个有些惊愕地看着她的男人,枉她还因为心中有他,却又不能只有他而难以自处那么多天。他呢,竟然抱着她的儿子和什么奶娘在偷情。
蕙绵一生气就喜欢乱用词语,夸张地形容事态。这个时候她又瞪了那个不老实的奶娘一眼,然后就从离乱怀中夺出了阿朗。
“你小心点,他刚睡着。”离乱忙松手的同时,又提醒蕙绵道。
蕙绵看了看怀中的儿子,这个时候已经清醒了,正睁着黑眼珠望着她,一点要哭的意思都没有。她有些自责地拍了拍儿子软软的后背,忍住了怒气,尽量平静地说道:“我把儿子抱走,免得打扰了你们。”
她说过话,又瞪了那男人一眼,就抱着孩子出去了。
离乱听了她那样的话,本有些黯然,待看到那个略带风情的女人时,黯然一扫而光。他笑了笑,便要去追她。
“阿离”,女人见他一句话不说就要走,便出声阻止。
“我们不熟,你以后还是称我离乱吧。”离乱停在门口,背对着女人说道,然后就跨过门槛,走了。
他很快就追上了那个抱着孩子向后院而去的女人,越过她,停在了她的前面。
“这么快就完事了?”蕙绵被他挡住,便停了下来,嘲讽地说道。
阿朗一双眼珠落在离乱身上,看了他一会儿,便侧着身子朝向他。
“什么?”离乱不明白蕙绵的话,想来想去不知道什么意思,又见阿朗要他抱的样子,便伸手去接他,同时疑惑地反问。
“人家不是说要伺候你吗?”蕙绵把儿子往怀中一按,躲开了男人伸出的双手,依旧是带着火药的语气。
离乱这时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轻笑了声,说道:“我是不是那么没用,绵儿试过就知道了。”
他说过,才想起来她的怀中还抱着孩子呢,这话却是少儿不宜的。不过他看了看阿朗黑乎乎的眼珠,又松了口气,他还不到四个月,能懂得什么?
“你走开,我要回房了。”蕙绵从没听他说过这么不正经的话,虽然气消了些,还是有气。
“绵儿,我心里只有你,你难道不知道吗?”离乱没有拦她,只是在她要与他擦肩而过时,忍不住开口道。
“那你刚才说没有喜欢的人?”
听他这样的话,蕙绵又冒出了一丝怒火,便停住了脚步,看着他责问道。
阿朗也随着娘亲的转身,看着离乱,然后轻轻地打了个小哈欠。
“我确实没有喜欢的人”,离乱也看着她,说道:“我只有爱的人。”
蕙绵忍不住动了动嘴角,她是真没想到,他这情话不说则已,一说就这么惊人。离乱上前了一步,先在阿朗的小额头上亲了一下,就把嘴唇放到了她的唇边。
他想给她一个深吻,但是阿朗时不时会打到他的脸颊的小爪儿,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亲了亲她,他就放开了。
“你不生我的气了?”蕙绵将怀中的阿朗抱紧,有些紧张,有些窃喜。毕竟这个男人自从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少有以前那个样子对她。
“我早就不生气了。”眼前的她抱着一团虎气的孩子,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流。那些不好的事情,终究都要彻底消散了。
蕙绵听了他的话,看着他笑了笑,不知道再说什么,就一直看着他。
“绵儿,今晚……”
离乱伸出手接住阿朗胡乱挥舞的小爪儿,忽视那个直盯着他瞧的小子,想对他的娘亲求爱。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行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
“夏香,你怎么了?”蕙绵看见抹着眼睛跑进院里的夏香,忙把儿子往那个才说出几个字的男人怀中一塞,拦住了她问道。
“小姐,奴婢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夏香在回答蕙绵之前,将不断冒出的泪水抹干了,才看着她说道。
蕙绵想问她这是怎么了,可是当着离乱的面,这丫头就算真想对她说些什么,也会闭口不言的。更何况看她这个样子,根本就是不想说。
蕙绵没有再拦她,只是嘱咐她回去好好休息,看着夏香离开后,她才转身对离乱道:“你把儿子抱到相公那里,我去看看她,出门时好好的,怎么就哭着回来了?”
离乱只能暗叹自己时运不佳,他想了想,对蕙绵说:“那丫头感情上的事,你也不要管得太多了,小心越帮越乱。”
“你这时倒看的明白。”蕙绵笑着说了他一句,便让他抱着儿子找若庸去了,还对他说不准把儿子往奶娘那里送。
离乱才刚走开,卓凡就满脸担心地奔了进来,看样子都忘了自己会轻功了。不过看见蕙绵,他倒是马上就恢复了正常,并且低头唤了声“夫人”。
“你和夏香吵架了?”蕙绵决定先问问这个人,再去劝说夏香。
“没有。”
卓凡只脸色一动,答得十分干脆。蕙绵见他这么一副样子,便故意说道:“见夏香哭成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欺负她了。既然没有,肯定就是那个谢宣了,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
蕙绵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见卓凡又露出担心地样子,便笑着转身走了。看你这家伙还不着急?不过她真的搞不明白这个卓凡,明明是喜欢夏香,怎么总是硬撑着不说?还装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蕙绵去了夏香的住处,还没走近房间,就听见她低低地抽泣声。她不禁暗叹一声,自己可真会作孽。若不是因为她非要报复萧悦行,夏香怎么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傻丫头,到底怎么了,还不能跟我说说?”蕙绵推门,才发现门已经从里面锁住了,便抬手敲了敲门,透过门缝问道。
她说过话,门里的低泣声是没有了,但是也不见夏香过来开门。
“怎么,你还要把小姐关在门外边?”
她又将门拍了两下,故作生气地问道。
里面仍是静静的无声,她正要在门外安慰夏香几句时,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小姐”,夏香一出门,就像个孩子一样扑在她怀中大哭起来。
蕙绵也顾不得问其他什么问题了,只是满心自责地劝她,这个丫头,从做了她的小姐以来,自己就没见她掉过一滴泪。
今天她竟然哭得这么伤心,蕙绵一边拍着她的肩膀劝慰,也有些想哭。
夏香哭了好长时间,才渐渐止住了哭泣。蕙绵让她在椅子上坐下,又端来一盆水,洗了毛巾让她擦擦脸。
“小姐,对不起”,夏香接过了蕙绵递给她的毛巾,只在手里拿着,低下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夏香,是我对不起你。”
蕙绵在一旁坐下了,才看着她说道。她本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夏香哭成这个样子。如今却有些问不出口。
夏香听了她的话,立即有些慌张地站起身来,“小姐,这都是我的命,不干小姐的事。”
“那你愿意跟我说说,出了什么事吗?”蕙绵又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问道。
夏香低下头,停了些许时间才道:“我会忘了他,以后再也不想着那些事了。”说过这句话,她才对蕙绵说了发生在火神节上的事。
“我们一先一后的出去,上了街没多久就被人群冲开了。我知道,他是不想看见我。若不然凭他的功夫,就是再多人也没法将我们冲散的。”
“我与谢公子逛了一会儿,便提出要回家了。他说要送我回家,我拒绝了,就一个人回来。可是,我没往回走多远就见他和一个女人说笑着迎面走来。”
说到这里,夏香的声音又有些哽咽。
“只是和其他女人一起逛逛街,应该没什么事吧?”蕙绵怕她再哭,便小声地替卓凡说话。
“小姐”,夏香用已经肿得像核桃那样的眼睛看着蕙绵,继续哽咽道:“我当时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我不想有什么误会,便过去同他们打招呼。那女人问他我是谁,他说,他说,我只是一个小丫头。还对我说,那个女人就是他在火神节认识的,说她有什么说什么,直爽,比那些故作矜持的女人好多了。”
“啊”,蕙绵有种掉下巴的感觉,卓凡这小子是抽什么疯啊?他难道一点都不想和夏香在一起了?可听他说的这话,也不像啊。
“谢宣那家伙在路上有没有对你怎么样?”蕙绵想了想,总觉得卓凡说这话像是被刺激到了。
可是夏香却一脸否定地摇了摇头,“小姐,我又不喜欢他,怎么会允许他对我做什么?”
“他没有亲你什么的?”蕙绵犹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没有”,夏香听了,连忙摇头否定,不过却又停住了,有些迟疑道:“他说我脸上有脏东西,非要给我擦擦,我没有躲过。”
“这就是了,肯定是卓凡远远地看不清,生气了。”
夏香却一时没有说话,前两天她与谢宣在小巷子里碰见时,他也看见了,那个时候就生气了吧。可是,他既然生气了,为什么不向她问清楚?现在又在火神节上拉个女人,故意气她,还说那么多难听的话。
“你们好好说说,实在不行,我去向他道歉――你那个时候不理他,只是怕与他没什么结果。”夏香不说话,蕙绵便又着急道。
“小姐,不用了。”夏香阻止蕙绵,叹了声说道:“就算他只是生气了,可是那样说我,我也不想再理他了。就这样吧,自从离开京城,我对他表示的已经很明显了,可他就是什么都不说。每次见了面,还要那么客气地喊我。”
“可是我看着,你还是很喜欢他啊。”蕙绵知道这丫头,一旦下定决心,轻易不会改变的,便尽力劝说。她可不想夏香的幸福,毁在她的手里。
“小姐,你曾经那么狠狠地爱过,肯定明白,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我们是,有缘无分吧。”夏香看着蕙绵,有些感叹地说道。
“可是夏香,就算一开始的时候是一个人的事,但是另一个人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回应了。”
“小姐,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是像王爷和离统领那样的。我不想这么累了,”夏香像是知道蕙绵心中的自责,又笑着说道:“况且,我又没到非他不嫁的地步。”
见此,蕙绵也不好再多说,或许到了明天她就不会这么想了。她又陪着夏香说了会儿话,便在她的催促下离开了。
出了门,又看着夏香将门关上,她才轻叹一声,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在一个转角处被人捂住嘴搂在了怀中,蕙绵有些惊慌,张口就咬那人的手指头。她咬上了,才感觉到包围着自己的是熟悉的味道。
“阿离?”她忙将牙上的指肚放开,拿开那人的手,疑惑地问了一句。
那人应了一声,就把她压在墙上亲吻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阿朗呢?”他凶猛的吻让她心惊,问话也含含糊糊,断断续续的。
“在他那里。”离乱停下索取的亲吻,抵住她的额头,喘着粗气回道。
“相公他?”蕙绵想起傍晚时他的背影,犹豫着问道。
“有点生气,不过他若是一点都不生气,那也不正常了。”离乱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下,听着她低低地呻吟一声,才满意地说道。
“我们过几天再那什么,好不好?”
蕙绵将像小狗一样在她脖子上嗅来嗅去的离乱推开,与他商量道。她今天傍晚的时候,也只是故意那么与若庸说的,并没有真的想进展这么快。
“阮安之可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离乱镇静下来,有些冷清的问道。
蕙绵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一下,笑道:“如果你现在很想的话,那我们就进屋里吧。”
离乱也笑了,将她抱起,边走边道:“总会有这一天的,躲着也不好。”蕙绵有心嘲笑他,既然知道总躲着不好,以前为什么还要那么躲着她?
不过抱着她的男人又在她头顶说道:“其实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那只是一个仪式。可是,我想要证明你心里有我,也只有通过那个仪式。所以,绵儿,我不得不要你。”
听了他这样一句话,蕙绵忙紧紧地搂住他的后颈,稍稍抬起上身,与他唇齿相交。离乱一边回应着她的主动,一边运起轻功,回到自己房中。
蕙绵近来很容易动情,只是一个长长的亲吻就觉得浑身直冒热气。不过离乱比那时的若庸还没有经验,若庸好歹之前还看过“教育”书籍,离乱只是在出去替楚无波办事的时候出入过一两次青楼。
实战经验为零,理论经验勉强可以给个优秀分。
所以,只有理论没有实践是不行的,他急得满头大汗,也是不得其门。蕙绵只好一边说他太笨,一边担任了教导职务。
再一次时,女人要指导,男人却也不听了。
折腾了大半夜,蕙绵虽然很累,却没有想睡的意思。离乱见她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只好不再要求什么。
由于不放心若庸一个人带着阿朗,蕙绵天不亮的时候就起床回去了。进了房间却发现,她家儿子已经醒来了,正由他老爹带着玩呢。
“怎么不多睡会儿?”她一进门,若庸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甚在意道。
蕙绵暗自笑他,门都没舍得栓,还这么问。不过她笑这个男人可爱的同时,也很感动,便说:“我怕儿子饿了闹你,你一个人再应付不过来。”
“我中间起来给他蒸了一碗鸡蛋羹,喂他吃过就又老老实实地睡了,这是才刚醒。”若庸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
他这鸡蛋羹还是当初向邻居请教的,他说以后儿子可以添辅食了,就做给儿子吃。阿朗如今已经快四个月了,也可以吃些辅食了。
“相公,你真厉害,你**蛋羹时谁看着阿朗的?”蕙绵先是笑着夸赞一句,然后又责问道。
“卓凡帮忙烧的火,我抱着儿子去了厨房。”
若庸心情很好地回答了,然后在女人眼角亲了一口。
阿朗看着父母,拍着小爪子笑出声来,因为若庸没有在他背后放东西,才学会坐的小家伙儿因为激动,一下子就仰挺在床上。
蕙绵掂了掂儿子的小脚,一时爱极,抱起来连续亲了好几下。阿朗很乖,除了才生下来的一两个月老是啼哭,现在只要不饿不想大小便,基本上都是乖乖的。
若庸看着女人疼爱儿子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又多了个跟我抢媳妇儿的。”
她看了他一眼,却只发现他有些无奈,便抱着儿子跪在床上,也在他脸上连续亲了好几下。看着他被自己亲得一脸口水的模样,蕙绵大喊一声道:“相公,爱死你了。”
阿朗也在这个时候笑出声来,她便又把儿子送到他的面前,说道:“儿子让你亲呢。”
若庸摇了摇头,拒绝,“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他学的婆婆妈妈?”
蕙绵生气,这个男人对儿子哪里都好,只是阿朗才一过满月就不再亲他。她替儿子争取了好几次,他老爹都是这么一句话。
“那以后你就别亲我了”,既然亲儿子就能让他学的婆婆妈妈了,那他还那么喜欢亲她做什么。
“绵儿,咱这是儿子,我得有父亲的威严。”
看着男人一副有事好商量的样子,蕙绵又笑了,问他:“你不亲他就有威严了?”
若庸点了点头,见蕙绵皱眉,忙又说道:“当然了,他现在还小,不记事的。”他说过,就在女人虎视的目光下在儿子脸颊上啄了一口。
谁料想,他才亲过儿子,小家伙儿就伸出小爪儿,扒着老爹的脸,蹭他一脸口水。
蕙绵哈哈大笑,瞧瞧她儿子,多么懂得礼尚往来。若庸却皱着眉头,对蕙绵道:“你看看这小子,以后你也不准再亲他了。都这么大了,以后养成这见人就亲的习惯可不好。”
蕙绵仍是笑,阿朗不明所以地看着黑着脸的老爹。
又笑闹了一阵,蕙绵抱着儿子补觉去了,若庸给她一个吻,就穿衣起床。他的书院,再过两日就开始招收学员了,半个月后,就可以开始教学。
日子就这么慢慢地过着,三个人几乎没有商量就达成了共识。单日蕙绵会和若庸在一起,双日就去离乱的房间。
这样一来,阮安之好像真的被排除了出去一样。不过他却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有好几次大白天里就把蕙绵抱到他的屋里。
三次非要她与他恩爱,两次要她陪着他在床上躺会儿。
蕙绵喜欢他,所以他向她求爱时并没有拒绝,只是跟他抱怨道:“你怎么总是这样让我大白天跟你那什么?”
“想你”,阮安之却只是这么回答。
到了他非要搂着她在床上躺会儿时,蕙绵更加有些哭笑不得,说他:“你睡觉还需要我陪着啊?还总是这么大白天的。”
她能理解他非要拉着她大白天恩爱,却是不能理解这个举动。
“他们两个把你晚上的时间都占光了,我也只有趁白天了。”阮安之说道,却没有多少耿耿于怀。
蕙绵听了他这话,一时间倒觉得他挺委屈的。于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对他更是和颜悦色,还会在那两个男人面前不着痕迹地说些他的好话。
不过若庸与离乱哪是那么好糊弄的,面上都没有显出什么,心里却是都对阮安之扯起了严防的牌子。阮安之知道后,仍旧是一脸笑意,因为那女人终于在乎他了。
阿朗五个月的时候,几人商量了下,决定让他断奶。蕙绵虽然不怎么喜欢那个奶娘,但是总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易之处,便给了她很丰厚的一笔钱,打发她离开了。
一开始蕙绵还有些担心,怕儿子吃惯了奶水,一日三餐都给他换成鸡蛋牛乳之类的他再哭闹。不过几天下来,她担心的情况一点都没有出现。阿朗最喜欢吃他老爹蒸的鸡蛋羹,而且现在也急着上饭桌了。
一到吃饭的时候,小家伙儿就嗷嗷大叫地非要坐在桌子旁边就餐,而且必须得他娘抱着才行。他吃过了自己的饭,还会指着餐桌上的东西要。你不给他,便直接趴着身子下手。
阿朗显然更喜欢人间五谷,早把之前吃的奶水忘到脑后了。
因为阿朗的闹腾,他们家里人口虽然不算多,但却是很热闹。
住在这个远离京城的地方,蕙绵也不是没有想过楚无波。决定跟着若庸离开京城的时候,她就不再讨厌这个父亲了。如今她自己又做了母亲,对于自己以前的不懂事,也常常后悔。
或许楚无波并不是一个很称职的父亲,但是他对她这个女儿却并没有少一分疼爱。
她现在有的时候去若庸的书院看看,有的时候跟着离乱出去玩,有的时候就跟着阮安之研发护肤品。所以想起楚无波的时候并不是很多,但只是那么几次,就总是想让她回去看看他。
但是,她却也真的没有多少勇气再回到那个地方。
阮安之曾经一点点的跟她透漏过,云飞卿的病已经治好了,在她离开京城三个月之后回了京城。他说,知道她走了,云飞卿并没有伤心,只是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一天。
他说他启程找她的时候,云飞卿已经接替了楚无波的位置,成为伯皇第十二位左相。虽然他并不是楚家的后代,但却是经过皇上特许的,太子殿下也一力推荐他。
蕙绵听了阮安之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消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但是那几天夜里,她常常都会梦见他。
有一次梦见他在飞云轩给她作画,不知怎么的,她一会儿却成了什么都没穿地躺在那个院子里的躺椅上。
他又像那次给她作画时那样,坐在了躺椅边,低下头要亲吻她的肚脐。蕙绵想要他,却又不敢。她这不敢不是害怕,只是觉得配不上他。所以当他将手放到她的腰上时,她一把就将他推开了。
然后她就从梦里醒来,看着身旁熟睡的离乱,她才意识到刚才只是做梦。知道那是梦境,蕙绵竟有了一丝后悔,早知道是做梦,就不该拒绝他的。
在云飞卿离开京城之后,她就清楚地认识到,她之所以那么怕见云飞卿,是因为她早就爱上了他;而在离乱身边的这个梦,让她意识到,她开始对他产生**了。
她隐隐地明白,这颗心分裂了,它会爱上许多男人。但只有它是完整地,它才能爱云飞卿。反之,当初若她发现它想爱云飞卿,它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么四分五裂的样子。
所以,她更加没有勇气再回京城。
阮安之在后来也告诉了她萧悦行的事,他没有将这件事分开来说,只是有些严肃地对她说,萧悦行在她与若庸离开京城三天之后,去了与京城有五百里之隔的临州,从那里的无稽崖跳了下去。
她离京前做的那个梦里他只是跳崖了,并没有特意选择这处伯皇王朝最高的悬崖。可是与她梦里一样,他身后只留下了那支断成两半的玉笛。
阮安之没有说完时,她就站不住了,一下子就软在了地上。既然这个时候她的心是不完整的,那么她就必定是仍然爱着他的。
她跟若庸离开了,他为什么还是跳崖了?
“绵儿,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去学会面对。”阮安之单膝跪在地上,将她揽在怀中,声音坚定道。
他看得出来,她如今虽然每日都是高高兴兴地,但她的心中还是有着那些禁地。他必须帮着她将那些禁地变为平常,才能期望以后的生活不会再有意外。
“安,我会的。”她半倚在他的怀中,许久才恢复了些力气,轻声道。
不过若庸和离乱却不管阮安之的这些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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