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彦非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这女人顶着张酷似他老婆的脸出来卖弄风骚,他是得有多好的脾气才看得下去。
“原来是齐小姐,”他没理她的建议继续问:“你是本市人么?”
“是啊。”
“可是你的口音不象Y市人。”
“呵,我妈妈是C城人,所以带点北方口音。”
她随便撒了个谎,这些都是小事,等以后认识了,有的是时间告诉他。
“聂少现在正忙着开记者会,也许没空见你,不如这样吧,我陪你找个清静的地方等着,散会后再带你去找他。”
这个提议其实很唐突,齐悦甚至都不知道卓彦非是谁,和聂文远有何关系,正常人都会拒绝的。
她的小心肝呯呯跳个不停,很努力才装出一副矜持的样子同意了。
卓彦非又是淡淡一笑,皇廷他也很熟了,迈动长腿,转身向同一楼层的咖啡厅走去。
他得弄清楚这个女人是何来历,而且他老婆还在宴会厅里呢,不能让这个长得莫名其妙的女人进去坏了她的心情。
咖啡厅位于第十七层,皇廷一贯的典雅奢靡风格,现在用餐的人不多,他径直找了靠窗的两个位置坐下来。
落地窗外是Y市璀璨的夜色。
这样面对面坐着,齐悦更感觉一阵阵的惊心动魅,窗外迷离的灯光淡淡打在卓彦非脸上,更显得他五官俊美,轮廓分明,他就这么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坐在她对面,周身萦绕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他漆黑的眸子淡淡瞅着她,却令她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聂文远也是个令人惊艳的美男子,不过他的美更像是一幅隽永的水墨画,让人看后心神宁静,沉醉其中,而卓彦非的美则带着侵略性,令人无法直视。
她垂下眼睑。
“齐小姐想吃点什么?”卓彦非优雅磁性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来。
“哦,不用了,我刚吃过了。”来日方长,她在思考怎么掳获他。
卓彦非没有强求,扬手叫了两杯咖啡,然后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
他走出齐悦的视线范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替我查个人。”电话一接通他就报出齐悦的名字,接着说:“带点北方口音,也许是C城人,年纪二十四五岁左右,模样和少夫人相似,哦,她认识聂二少,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电话对面的宋柯皱皱眉,说了半天等于没说,仅凭一个没什么特色的名字去找人,难度可想而知,还不知道这名字是否真的,关键是总裁大人立马就想知道结果。
好在他也习惯了对方的刁钻,嗯啊了几声答应下来。
走回座位,齐悦正小口地抿着咖啡,他坐下来问:“齐小姐是怎么和聂少认识的?”
这时齐悦已经不太想说她和聂文远的纠葛了,舔了舔嘴唇说:“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卓先生吧。”
齐悦微微有点失望,先生小姐的,这称呼有些排斥啊。
她点着头:“原来是卓少。”
这个姓听上去就高大上,她想,这个男人一身贵气,身价一定不低,如果能想办法抓住他就好了。
宴会厅里,聂文远正准备上台,聂海带着几个随从,仿佛从天而降般拦在他面前。
其实他是先过来的,如果不是他不在家,聂文远出来得也不会那么轻松,可他在这里,不免多一番唇舌。
“臭小子,你还真敢过来!”聂海气冲冲地说,回头对身后的保镖吩咐:“你们仔细替我看好了,不许二少走出这个门口。”
这小子来了也好,让他听清楚今晚记者会上他老子的决定,彻底死了那份心。
徐馨儿努力往角落缩了缩,尽量减少存在感,这是他们聂家的事,她这个身份尴尬的外人,还是少掺合为妙。
准备催聂文远出场的舒毅见状也赶紧缩回脖子,悄悄从后台钻出去,还和面对他的聂文远迅速递了个眼色。
什么情况,这是来砸场子的节奏吗?
“爸,你想做什么?”看见聂海兴施动众地准备往外走,聂文远赶紧叫住他。
“做什么?等会你就知道了。”聂海发狠地说:“文远,本来我也不想这样的,是你逼我的。”
“现在所有人都替小静不值,你是我亲生父亲,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们?”
“成全?”聂海一想到儿子最近的忤逆就觉得火大,他是对这两儿子管得太少了,才使得他们目无尊长,今天他一定要重振父纲。
“是啊,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我们聂家出了个好媳妇,她扯扯衣角,就让聂家的市值缩水五个点,让董事局鸡飞狗跳,让我们家众叛亲离,你还有脸开记者会,你是怕人家知道咱们家的事情不够多?你站大街上去听听,人家是怎么说你媳妇的?这种女人,我们聂家要不起!”
“聂家不要,我要!”
“你敢,你小子敢出去试试?我们今天就脱离父子关系!”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宴会厅的灯光暗淡下来,主席台背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一段投影。
现场交头接耳的记者们安静下来,全体望向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一个女人,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脂粉未施,清秀的脸庞看上去有点憔悴。
现场记者立刻认出来,那是凌静妍,只见她有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输液,有时穿着病号服在花园散步,更多的时候是在病房里发呆。
“大家都看到了吧?因为你们的不实报导,给聂夫人带来难以形容的伤害,在你们拿着她的虚假新闻换取点击率,提高销量的时候,她一直呆在医院里,饱受舆论和病魔的双重摧残。”正当全体看得聚精会神的时候,舒毅的声音响起来:“我们现在放这段视频不是博同情,也不是想谴责什么,只想你们将心比心地想一想,如果是你们的亲人,你的至爱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样?你是什么心情?你会不会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泼过来的脏水……”
在后台的聂家父子也听到隐约传来的动静,聂海皱了皱眉问:“什么情况?”
“老爷,不好了,记者会已经开始了。”
一个保镖出去看了看回来禀告。
聂海眉梢一跳,瞪了眼自己儿子,小子,算你狠,这无间道玩得真利落啊,他又被耍了。
他哼了一声就准备往外走,聂文远扬声叫住他。
“爸,你现在出去是想阻止什么,还是想让人看我们聂家笑话?”
明天的新闻怎么写说不准,但他这一闹,聂家父子不和这一条是肯定了,然后再分析原因,多么值得发掘的话题。
聂海气结,他能吃这哑巴亏吗?他怎么能栽在自个儿子手里!
“你是觉得咱们家的笑话还少了么?”
他带着保镖,气势汹汹地往前台走,聂文远摇摇头,慢条斯理地跟过去。
大屏幕上已经切换成聂文远在侃侃而谈,老婆出了事,他这个做老公的怎么也得出来表个态的,支持也好声讨也好,家属的态度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像当初凌静妍的丑闻爆出来后,聂家第一时间出来撇清和她的关系,聂文远这方面又迟迟没有动静,才使得她的丑闻愈演愈烈。
如果聂文远没有被关起来,立刻站出来说这些都是放屁,你们再敢造我老婆的谣,我他妈跟你们没完,这事也许早就解决了。
虽然晚了几天,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特别是当大屏幕上放出来两人的结婚证,记者席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结婚证都领了,这就说明聂徐两家的联姻纯属扯淡,凌静妍就算再贱,人家当老公的都不介意,他们这些些闲人哪能有想法啊。
聂海走进宴会厅,正好听到屏幕上的聂文远说:“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你给她一分好,她会还你十分,你对她再坏,她也不记仇,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被她吸引的,等我意识到时,已经离不开她了,新闻里都在说她怎么耍手段勾引我,其实她真能勾引我倒好了,我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让她答应嫁给我,我们都开始筹备婚礼了,可是莫名其妙出来这段新闻,她现在要和我离婚,说不想拖累我,聂家的那段声明也是她找人刊登的,其实徐小姐是我老婆最好的闺蜜……”
混帐东西,聂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光了。
你是这辈子没见过女人怎么的?聂家的儿子能这么怂?
聂海恨恨地走过去,听到记者们在那里小声议论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感慨说委屈了聂少夫人,他一腔怒火生生压到嗓子眼里,不好发作出来。
儿子这是给他搭了个台阶,是借机下坡,和儿子站在同一战线,还是走上去怒斥他,把聂家的内讧摆上台?
很明显,作为一家之主,他不能这么冲动。
看到儿子施施然走上台,一束追光落到他身上,他闪闪发光地接过话筒,聂海觉得眼角有点涩,他揉了揉眼睛,看到儿子万众瞩目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实在不忍心上去和他翻脸。
这是他儿子,他们就算打得头破血流都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他怎么可能当众和他闹?
“我们先回去。”他喟叹一声,转身离开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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