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是自家园子,竟也怕行夜路,乔嫣然略不好意思道:“一点点。”
突又想到,若不是盛怀泽自己变卦,她现在应该待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哪里需要有走夜路的心惊肉怕。
盛怀泽轻轻一笑间,已一把打横抱起乔嫣然,待乔嫣然伸出手臂抱住自己的脖颈,低低笑道:“表哥抱着你走,你别害怕。”
走动几步,盛怀泽轻轻叹息道:“嫣然,穿了这么多衣裳,你怎么还是这般轻?”
乔嫣然动了动嘴唇,轻声抱怨道:“就是怎么吃都吃不胖嘛。”
盛怀泽的胸腔似有发笑的震动,清凉的风拂过之间,最后语带无奈道:“轻些就轻些吧,要不然等表哥老啦,可就再抱不动你啦。”稍顿一下,又轻声说道:“手是不是还露在外面,放表哥脖子里去,别回头把手冻坏了。”
乔嫣然依言照做,静静伏在盛怀泽肩头,突然很想哭。
从偏门出去,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前悬挂着的风灯在风里一摇一晃,刘全禄正等候在车边,望见盛怀泽出来,忙不迭迎上,然后发现他的皇帝主子,将自己的亲娘送回了娘家,又把自己的未来娘子抱出了娘家,以一换一,可真是半点不吃亏哟。
刘全禄在小心伺候主子上车的同时,脑袋里盘旋着一个问题,那就是甘泉行宫里没有太后坐镇,再无人约束得了皇上,这孤男寡女在一起,也不知皇上到底能不能再次成功自我约束?
皇帝首席太监刘全禄的心思,一向都习惯超前。
因夜已深,马车自不能被赶成悠然自在的散步之速,所以哒哒哒着马蹄声,尽量平稳且快捷的驶回甘泉行宫,车厢宽敞且华丽,陈设布置清雅舒适,四周均有厚重的棉帘垂搭,阻隔寒意渗透进来,不会感觉到寒冷,但与屋里子那种暖如和春的温度,却相差了不少,所以盛怀泽光明正大的将乔嫣然裹搂在怀中,为她取暖。
马车四角嵌着四颗硕大的明珠,以供照明之用,乔嫣然横斜躺在盛怀泽怀中,被他宽敞暖厚的斗篷几乎遮了全身,独留脑袋倚在他的手臂,低低和盛怀泽说着话。
不知何时起,车外似乎响起细雨沙沙声,乔嫣然嘟了嘟嘴,语气有点烦躁道:“又下雨了。”
盛怀泽的下巴颌儿,正压在乔嫣然的发上,轻笑着安慰道:“下雨也好,这样你便可以一直待在屋子里。”
乔嫣然烦躁的有点不悦了,低驳道:“那我可不是得捂发霉了?”
盛怀泽的声音轻而柔,玩笑道:“若是发霉了,表哥就把你放到炭盆上,好好烘上一烘。”
乔嫣然不由笑道:“霉味是烘没了,我约摸也得被烘化没了。”
盛怀泽金口玉言的断言道:“不会,嫣然冰肌玉骨,只会被烘成一滩冰水。”静了一静,语气依旧温柔,却含了十足霸道之意,道:“嫣然,若你真的是水,表哥定然饮尽所有,不会让他人觊觎你半分。”
下巴颌儿微微下移,盛怀泽以己颊贴她颊,感受着肌肤细腻滑嫩,轻语道:“谁若对你不尊不敬,朕不会轻饶了他。”缓缓移开脸颊,唇齿间的温热气息,呼拂在乔嫣然脸颊,低语呢喃在耳边:“嫣然,你是朕一个人的。”
到得甘泉行宫之时,雨势渐大,绵绵密密地轻洒着,刘全禄手持一柄巨大的油纸伞,为盛怀泽撑出一片无雨的天地,脚步几乎有点踉跄的跟着盛怀泽的步伐。
盛怀泽将乔嫣然一路抱进她常居的那座宫殿,刘全禄目送皇帝进了殿门,顾不得拾掇自己湿了半截的衣裳,先忙着吩咐手底下的人赶紧办事,皇上的宫殿自然时时妥当着,乔小姐这回没带贴身的丫鬟过来,得把落烟和落碧那俩丫头找来,衣衫首饰殿中倒是现成,但得赶紧香薰好沐浴后要替换的衣物,一应的常用茶点都得赶紧让人备好……
刘全禄将侍奉乔小姐的人手,尽数安排妥当之时,皇帝已跨步迈出殿外,刘全禄又忙不迭的随着主子回到他的寝殿,侍奉皇帝在温泉池中沐浴,被挥手遣退的那一会功夫中,刘全禄速度飞快的去冲了一个热水澡,又换上一身崭新干净的服饰,而后颠颠的守在浴房外,等候皇帝主子的随时传唤。
捧着拂尘的刘全禄,仔细检查着自己的穿戴是否有不当之处,他虽然只是个太监,但是,代表的可是皇上的脸面,那衣裳要时时干净整洁着,身上更要涮的清爽无味,皇上的鼻子金贵,他可不能当一个臭奴才。
待检查完毕,刘全禄半倚在圆柱上偷偷小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