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眼前面御辇旁垂手侍立的臣子，微嗔道：“皇上是故意让诸大臣们难堪吗？”
龙宣赫只微微一笑，命人起程。
“冷么？”马车缓缓驶动，龙宣赫伸出左手去暖墨柔然的手。
墨柔然摇头，将手缩回，道：“皇上，然儿有一事相求。”
“嗯，说。”
“得蒙皇上隆恩，许然儿将功赎罪重归故土，然儿已感激不尽。还望皇上，不要立然儿为后，许我回湘南。”
“湘南？”龙宣赫心中莫名一揪，思绪万千。
见龙宣赫若有所思，墨柔然复轻唤道：“皇上？”
龙宣赫回转过头。“终究连你…也要弃朕而去…”
龙宣赫病了。忽然间一病不起，不进药石，太医束手无策。
儿子负气跑了，连媳妇儿也吵着要离他而去…想他一生厉精图治。堪称一代圣主，却要似废妃候氏死前诅咒的那般，下半生落得个孤独终老，龙宣赫他那个伤心呐。
这下，可真急坏了墨柔然了，衣不解带的日夜伺候在侧，却仍不见龙宣赫有丝毫的好转。
“命人，备下吧…”
七日后，丞相及太尉大人摇着脑袋老泪纵横，墨柔然大惊失色。对着病榻上的龙宣赫泪若断珠。
稍有意识时，龙宣赫睁眼瞧了瞧身边哭的跟泪人儿一般的墨柔然：“朕…这是在驾鹤…西去么…”
一句话，唬的墨柔然越发悲恸，身侧猫二抹泪回道：“您这还驾在马车上呢，太尉大人命随行火速送您回京…”
“难怪…走得这么快…跟飞似的…”复合紧了双目。
“求求你…不要死…”墨柔然抱着龙宣赫伤心痛哭。“弧月已经死了，我就只剩下你了龙宣赫…求你不要也离开我…赫――”
这一声，忽噌地如火石般将龙宣赫双眸那即将黯淡无光的枯灯点亮，脖子举着昏沉的脑袋欠起身向墨柔然问：“你方才唤朕什么？”
“皇…上…”
“不是。”
“龙宣赫？”
“不是，你方才叫朕，赫。”
“没有！”
“有！”
“没有！”
…
“没有就算了！拿药来――”
这边猫二看着就犯糊涂了，心中小声嘀咕着：“这还死不死了？”伸手动了动还在一旁犯傻的降珠出厢朝着车外急嚷嚷。
“哎不死了不死了…行了行了…可别再赶这么急了。颠坏了我这一把老骨头…”
紧抓着病里看到的一丝希望，龙宣赫抖擞抖擞精神，加上墨柔然每日里端汤换药的悉心照料，很快便又恢复了元气。
“听说朕病中昏迷的这几日，亦是你一直守在朕身边端汤送药？”
“待朕这么好，朕当怎么报答你呢？”
“不然。朕以身相许可好？”
墨柔然头晕的厉害，满眼金星乱转。
龙宣赫不愿惊扰百姓，因而随行人马每每远离村落庄舍之外安营驻扎。
是夜，外面风起，不多时便飘起了簌簌雪花。帐内炉炭烧得正旺，床榻上墨柔然睡得有些的沉闷，恍惚间，竟来到了一个漆黑不见五指的地方…
“有人吗？有没有人――”
她摸索着在黑暗中呼唤，身前忽倏地现出一条人影，那人一身白袍，胸前，还插着一枚带血的飞镖，阴森森冲着她冷笑。
“皓月？”她凝视着那张惨白的脸惊怖不已。
“墨柔然――”冰冷的手指紧扼住她的手腕，用力拉着，“孤王不曾废后，你就这辈子都只是孤王的女人！”
“不…我不是…”墨柔然用力挣扎。
“然儿――”背后一阵阴寒，一个声音哀长飘至耳畔。
墨柔然回头，蓦地发现一个无头人僵立在她背后，着一身灰色囚衣。
“啊――”墨柔然大声尖叫。
“然儿，你是先做我的王妃的，你忘了吗？”无头人伸直了手臂强行拉她。
“不要过来…”墨柔然惊恐。
“她是我的！”
“不，是我的！”
“你跟我走啊然儿――”
“她得跟着我走！”
…
“不要――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放开我――我不走…放开我――”
“然儿――然儿――”
“姑娘…姑娘――”
“她这是梦魇了，快将所有灯都点上！”床榻边，龙宣赫披着御袍边吩咐着降珠将帐内点的通亮。床上墨柔然呼吸压抑，面色苍白，浑身冷汗湿透。
“然儿醒醒…然儿――”他将墨柔然自榻上拉起，紧抱进怀里。
不多时，墨柔然在龙宣赫怀里打了个惊颤，蓦地睁开双眼。
“然儿…”龙宣赫将她扶起，松了口气。
墨柔然倒进他怀里，犹自颤抖着失声哭泣：“他们要抢走我…都要带我走…”
“谁？”
“是皓月…还有弧月…他没有了头…”墨柔然泪水涌出眼眶，“我好怕…皇上…我为什么会害怕弧月？是我害他变成那个样子的呀…”
“那不是你的错…都过去了然儿，朕，不会让他们抢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