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乱拉乱尿。人粪尿不处理，苍蝇满天飞，井水一污染，喝下去就拉肚子，拉肚子死人，死人就传。你以为疫病是天上掉下来的？“
黑蛋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公厕这东西，短期不挣钱，但长期省的是命。“白胜雪站起身走到窗边，“宁城县干净了，百姓少生病，少生病就少死人，少死人地就不荒，地不荒就有税。这笔账，很多人算不明白，也可能是有人懂，但是没人去做罢了。“
黑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白胜雪转过身：“不过这话你别到处说。跟那些掌柜就说——公厕是便民设施，收一文钱一次，人流量大的地方一个月回本。他们听得懂这个。“
黑蛋嘿嘿一笑：“老爷，您这是……哄着他们赚钱？“
白胜雪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学聪明了。“
他低头翻账本，手指在“水泥意向六家“那一行停住了。
“六家？”
“黑蛋凑过来说：“都是些做建材的、开窑厂的，还有两个是给州府大户修宅子的。他们看了城里的路，又去看了公厕那边的水泥地面，回来就登记了。“
白胜雪点点头。这帮人脑子够活的啊。
“老爷，这水泥……他们要的量不小。“黑蛋翻了翻登记册，“最大的一户说要修个园子，光地面就得一百担。还有个开窑厂的，想拿回去仿着做。“
“仿？“白胜雪笑了一声，“让他仿。配方他又拿不走。“
水泥这东西，配比才是核心。石灰石、黏土、废铁渣，高温煅烧才是最重要的，比例差一点，出来的东西就天差地别。白胜雪前世看过的那些工业知识，够他玩死所有想仿的人。
“这六家，你按意向量排个序，量大的优先供货。“白胜雪说，“但有一条——水泥不零售，最低起订量五十担。让他们自己来宁城拉，或者走宁城快运，运费自理。“
黑蛋记下来，又问：“老爷，那修园林那几家，要不要派人去现场看？“
“去。“白胜雪想了想，“让老刘找个懂行的跟着去，顺便看看他们那边的地基情况。水泥铺院子好说，但要是有人想拿去修假山、修水池子，得教他们怎么用——这东西怕啥、不怕啥，得说清楚，不然出了问题回头怪咱们的货不行。“
黑蛋应了一声，刚要走，白胜雪又叫住他。
“对了，那六家里有没有人提到军队或者官府的？“
黑蛋摇头：“没有，都是商户。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散场的时候，有个穿便服的人站在水泥路旁边看了很久，没登记，也没问价，看完了就走了。“
白胜雪眼神动了动：“什么样的人？“
“看着不像做生意的。身板很正，看着像是当兵的。“
白胜雪眯了眯眼。
“知道了。“白胜雪摆摆手，“别管他。他看他的，我们做我们的。要是感兴趣，自然会有人找咱们。“
黑蛋跑了出去。
白胜雪重新坐回桌前，手指敲着账本。水泥这条路，先从园林和宅子铺开，让那些富商豪绅先用起来，用出效果了，名声自然传出去。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水泥——园林、宅院、码头、仓库。
后面四个，是下一步要推的方向。码头和仓库是给那些做漕运、做仓储的商户准备的，利润比修院子高得多。等第一批水泥用出去了，口碑起来了，再往这个方向推。
白胜雪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展销会第一天，订单量够了，渠道铺开了，后续的方向也清楚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稳住产能、稳住供货、稳住口碑。
至于赵家那边——他们要是敢来，他可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