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当长工使的。
眼下这场婚事,明面上是给陆野娶媳妇,实际上是白赚十块钱,还顺手往家领回一个年轻劳力。
那边刘金芝越说越起劲,火力全开。
“我说你这几个月咋不见往家拿钱呢!敢情都填给那个姓白的了!”
“一个月好几块吧?你倒是大方!那是个什么好东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整天拉手风琴,跳那劳什子舞,一看就不是个安分过日子的!”
陆野眉心一皱,声音沉下来。
“我跟白知青是清白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清白?清白能传得满天飞?”
刘金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我告诉你,今天这门亲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
“放手。”
“我不放!你今天不答应,就别想我放手!”
陆野抬胳膊想甩开她。
他常年在砖窑搬砖,手上的力气大得可怕。
这一甩没收住,刘金芝整个人墩了出去。
后腰磕在鸡食盆沿上,盆翻汤洒,摔了个四脚朝天。
孟雪瑶后退两步,看着都疼。
“哎哟……”刘金芝嚎开了,拍着大腿满地打滚。
“我不活了!养了十几年,养出个打婶娘的白眼狼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呐!”
这一嗓子,嚎得墙头上很快冒出几个脑袋,探头探脑往院里瞅。
甚至还有人端着饭碗,生怕错过了看热闹的机会。
陆大年慌忙丢下烟袋锅去扶,被刘金芝一巴掌打开。
陆野站在原地,攥着拳,脸色黑得可怕。
他不是故意的。
可他也明白,今天这道坎,不狠下心来做绝,是过不去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西屋门口,一把攥住孟雪瑶的手腕。
“走。”
孟雪瑶手腕的肉又软又嫩,被他大力一握,瞬间疼得她皱起眉头,眼泪都要来了。
“你、你松开我!”
手腕上火烧火燎,他那几根手指跟铁钳似的,死死箍着她。
孟雪瑶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根本掰不动。
陆野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孟雪瑶眼圈已经红了。
他意外地怔住了,忽然发现之前因为孟雪瑶太胖,没有细看,其实孟雪瑶的眼睛是很漂亮的。
此刻里面蓄着一层水光,要落不落,陆野立刻移开了眼睛。
目光刚好落在孟雪瑶脖子上,好白,像是能透光。
陆野在农村摸爬滚打二十几年,从没见过有姑娘家的皮肤能这么白。
陆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一截手腕。
因为太细腻了,那触感跟随时要化开似的。
他的手指在上面勒出一道红痕,触目惊心地横在雪白的肌肤上。
他掐过砖、搬过窑,一双满是粗茧的手,放在人家手腕上,跟砂纸磨在豆腐上差不多。
他猛然松开手。
“你……”陆野嗓子眼有些发干。
他从没牵过姑娘的手。
哪里想得到,她的皮肤会嫩成这样,明明没用什么力气,怎么红成这样,跟他使了多大劲欺负她似的。
孟雪瑶赶紧把手腕抽回来,抬眼瞪他,凶巴巴的眼神被满眼的泪花一泡,杀伤力基本等于零。
陆野别开视线,语气干涩微哑。
“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孟雪瑶问道:“你拽着我是要去哪?”
“……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