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落在程禧脸上的目光,低头手指了指一个生了锈的铁皮弹跳蛙。
程禧说,小时候她经常和姚桃趴在院子地上,比一比谁的青蛙跳得远。
输的那个,请吃一根冰棍。
再比如,她拿着一个音乐盒,是十五岁生日时一个叫秦屿的男生送给她的。
然后就是高中毕业时,同桌唐韵晓送给她的钢笔,外婆给她织的手套,她十岁时曾养过一只小狗,小狗误食老鼠药离世后,留下小小的项圈……
当时她难过,哭了好久。
太多太多了……仿佛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顾湘安静地听着,不想打断她。
只是渐渐地发现心头不是滋味,她分辨不清这种痛感是从哪来,就是一点一点地蔓延到整颗心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接着,程禧又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放着一块银质怀表。
她皱着眉认真回想了许久,然后放弃了,摇摇头说:“这个……我也不记得是哪个同学送给我的了,也许是时间过去太久,我最近总是记不清事情。”
顾湘视线落在那枚怀表上,没说话。
她说了太多的话,最后没力气了,只好把一地狼藉交给顾湘收拾,顾湘把一堆书重新装进纸盒里,推回床底。
“谢谢你,顾湘。”程禧看着顾湘,时常麻烦对方,她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顾湘站起身,抬眼望着她身上松松垮垮的病号服,慢慢摇头:“不用跟我客气的,照顾你,是我的任务。”
“谢谢你这两年,经常来医院看我。”
顾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摇头。
“我想睡了,顾湘。”程禧躺回床上,“突然觉得很累。”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明天给你带过来。”
程禧想了想,指了指窗户底那片空地:“能不能帮我买一盆绿植?我想摆在那。”
顾湘应了声:“好。”
她转身走向病房门口,临出门前脚步顿住,回头望向程禧,眼底藏了一层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程禧。”她轻轻叫了一声。
程禧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顾湘看着她,温柔弯起唇角,“你好好睡一觉吧。”
程禧点了一下头,软声叮嘱:“你也是,早点回去,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好。”顾湘收回目光,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医院长长走廊尽头,病房顿时就归于平静。
程禧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怀表,银质的外表拿在手里冷冰冰的,沉甸甸的。
翻开怀表盖子,里面嵌着张小小的旧照片,人影早已模糊,辨不清面部轮廓。
程禧拿着怀表仔细打量了片刻,才发觉怀表已经停止走动。
她捏住表侧面一个小旋钮,轻轻拧了一下发条。
细微的“咔哒”一声轻响,怀表开始有规律地反方向转,秒钟走动的“嘀嗒”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十分诡异。
寒夜里,一阵冷风吹进屋,窗帘动了动,程禧眯了下眼睛,转头发现窗户没有关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