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转身往芍药圃深处走。
他的步子比平日略快了些。
芍药圃深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
他衣摆沾满了泥土,手上也都是泥,显然已经在这里忙活了许久。
只见他小心将一株芍药挖出来,扒开根部看了看,顿时惋惜地啧了一声。
“果然烂根了。可惜。”
容度走过去,蹲在他身旁。
“师父。”
曲南星头也没抬。
“又来催我去金陵?”
容度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已经给师父置办好宅院了,院子里还有药圃。那里离太医院也近,师父若想跟旧友聚聚,也方便。”
曲南星这才抬起头。
“九郎。我在这里不也一样过得很好?”
说罢,他指了指眼前一望无际的芍药圃。
“你瞧。这么多芍药陪着我,哪里孤寂?”
“那边还有半夏,前头还有薄荷、何首乌……它们可比金陵城里那些人有趣多了。”
容度无奈。
“师父。”
曲南星笑呵呵道:“你这孩子,怎么比以前还爱操心?”
容度没说话,若不是为了劝师父去金陵,他其实也不必来这一趟扬州。
只是他还没有说完,管事已经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老爷!有位贵人出了大价钱,想买咱们去年采收的极品白芍。”
曲南星头都不抬。
“拒了。”
管事一愣,“老爷,人家给的价钱可实在不低。”
说着,他摊开手掌,一枚金元宝赫然躺在掌心。
要知道,寻常白芍市价不过三百文一斤,便是品相上佳的,也少有能卖到一两银子的。
可这位贵人,竟拿一枚金元宝,只买一斤。
曲南星眨了眨眼,“哪家败家子?”
管事笑道:“倒不是败家子。是位贵夫人,说是家里有人急需这味药。”
曲南星听闻,顿时又没了兴趣。
“既然人家舍得出这么多,你便匀一斤给她。”
“是,小的知道了。”
管事欢欢喜喜地跑了。
容度意识到什么,目光一路随着管事跑远的身影,直到看到他停在了两位女眷面前。
其中一人正是林郁真。
她鬓边那朵硕大的西施粉,被风吹得轻轻摇曳。
她边走边跟管事说着什么,神色专注。
容度盯着看了片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