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丞的喘息越来越弱,小小的身子因为缺氧而微微发抖,他抓着胸口的手渐渐没了力气,垂了下来。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嘴唇紫得发黑,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阿丞——!阿丞你看看姐姐!”
许茵哭得几乎要厥过去,“你别吓姐姐啊!”
林郁真站在原地,垂着眼,像是没看见这一幕。
就在这时——
殿门被人猛地推开。
风雨裹着一道身影灌了进来。
锦衣玉冠,眉目俊朗,墨色的氅衣湿了大半,额发上滴着水——正是景宁侯谢聿安。
他奉了母亲的命,来接林郁真回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日子他度日如年,终于等来这个能名正言顺见她的理由。
林郁真的目光越过乱作一团的三人,落在谢聿安身上。
曾经,她也觉得这张脸好看。
新婚的时候,他们也有过一阵子甜蜜的时刻,他替她描过眉,握着她的手教她画画写字。中间不知为何,他忽然冷落她,但她有了身孕以后,他又开始变得温柔。
她半夜想吃城南的桂花酥,他也曾冒雨骑马去敲店家的门,重金请人家现做一份。
那时林郁真以为,他们有了孩子,这段始终有些别扭的姻缘,会因为孩子的到来而变得融洽。
可一切不过是她想多了。
林郁真忽然觉得荒谬极了。
方才她被人踹了贴身婢女、夺了布马、折辱到骨子里时,他没有来。
如今那孩子咳嗽两声,他便冒雨而至。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底,反而平静了。
谢聿安进殿,目光却先落在了林郁真身上。
她瘦得厉害。素衣裹在身上,空落落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的脚步顿了半瞬,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怎么瘦成这样?这一个月,她是怎么过的?
这个念头只涌起一瞬,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他想起许茵哭着说过的话:“哥哥待真真这样好,可惜真真心里……一直装着别的人……哥哥好可怜……”
谢聿安并没有怀疑,新婚夜,他满怀柔情,小心翼翼地疼爱林郁真。
可初次云雨过后,林郁真没有落红。
她有些惊慌地解释说自幼爱骑马,没有落红或许与此有关。
谢聿安当时是信了的,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开始怀疑她心中另有旁人。
那晚许茵的话他听进了心里,但他没有问林郁真。
骄傲让他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那之后,他便很少再往她房里去了。
她怀了孩子,他也是高兴的,想着他们共同的孩子许是能捂热她的心。
可那孩子没了,他与林郁真之间的隔阂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