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殿门口传来一道温柔婉转的女声,划破沉寂:
“真真,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我来陪你送孩子一程……”
林郁真的身体一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闭上眼,心底那片尚未愈合的伤口,被这温柔的声线再次撕开,鲜血淋漓。
芳草猛地转身,眼底的悲伤瞬间被恨意取代,红着双眼,厉声喝道:
“滚!”
殿门处,许茵脚步猛地一顿。
“你也配来?”芳草胸口剧烈起伏,字字皆是愤恨,“别脏了我们小少爷的轮回路!”
“芳草你好大的胆子!”
另一道清脆骄纵的少女声线紧随其后。
景宁侯府三姑娘谢菀快步上前,眉眼间满是不耐,她身后跟着圆滚滚的五六岁男童,是许茵的弟弟许丞。
“一个卑贱奴婢,也敢对茵姐姐如此无礼?真是毫无规矩!”
芳草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可尊卑有别,面对侯府姑娘,她纵有满腔悲愤,也只能硬生生忍下。
许茵抬手轻轻拉住谢菀的衣袖,柔声劝解:“菀妹妹,别说了。真真刚痛失孩儿,心中苦楚,身边婢子情绪过激,也是情理之中。”
说罢,她缓步上前,看向始终背对众人的林郁真,嗓音哽咽:“真真,我听闻你独自冒雨上山超度孩子,放心不下,便匆匆赶来。这几日我夜夜难眠,频频梦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心中疼得厉害……”
林郁真终于缓缓转身。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许茵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静静看了许久。
许茵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良久,林郁真苍白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我的孩子没了,你会夜夜难眠?”她嗓音嘶哑,字字带刺。
“许茵,你不该高兴吗?你的情哥哥没了子嗣牵绊,往后,正好由你给他生儿育女。”
许茵脸色瞬间惨白,眼眶里的泪水落下来,喃喃道:“不是的……不是的……”。
谢菀见状,当即就要上前替她辩解,许茵却抢先一步,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真真,那日之事,真的只是误会!哥哥当日见我要昏倒,怕我摔伤,才伸手将我扶住,绝非你想的那般龌龊!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哥哥。
多么亲昵的称呼,日日挂在嘴边,缠绵缱绻,不知内情的人,倒要以为她许茵是谢聿安的亲妹妹呢。
林郁真垂眸俯视她,眼底无波无澜,只剩一片寒凉:“你的意思是,我亲眼所见的皆是假的,唯有你口中的谎言,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