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平稳:“王爷,其他的先不说,请坐。”
游渡淡淡地瞥她一眼,没有推辞,一撩大氅,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
主位平时是乔勇坐的位置,他坐上去却像坐了千百遍一样自然,没有半点违和。
他单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一下一下的,敲得人精神紧绷。
乔姝前头看了从嘉一眼,吩咐道:“去备茶。”
从嘉福了福身,“是。”
说罢,她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肩头始终微微发颤。
交代完从嘉之后,乔姝给爹娘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将一切交给自己。
两夫妻对视一眼,乔勇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两人点了点头,女儿年轻,脑子活,比他们强,让她来处理,他们不捣乱。
乔勇拉着杨依柳往旁边退了半步,依旧站着,没有游渡的点头,他们根本不敢坐。
三个月来,这是游渡第一次见乔父乔母。
以前他就像被圈养在清荷居的金丝雀一样,乔姝从不让他出现在爹娘面前,他的身份也含糊不清。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乔勇两鬓斑白,杨依柳保养得宜却掩不住眼角的细纹。
两夫妻站在一处,手还互相攥着,像两个等着先生发话的学童。
他指尖微微一顿,淡淡开口:“都坐吧。”
此言一出,乔勇杨依柳闻言如蒙大赦,这才提心吊胆地坐下。
椅子只敢坐前半寸,后背挺得笔直,不敢靠实。
从嘉端了热茶进来,逐一给几人斟茶。
她手抖得厉害,茶水差点洒出去,好在稳住了。
斟好茶之后,她长松一口气,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乔姝在游渡旁站定,毕恭毕敬道:“王爷,我听说咱们乔府里有人跟奸细有勾连。”
“王爷带兵围府,请问有证据吗?”
游渡端起茶盏轻呷一口,茶是好茶,比他往常在乔姝房里喝的还要好。
汤色清亮,入口甘醇,看来是特意给他准备的。
他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啪地一下放下茶盏,不答反问:“乔姑娘的意思是,本王没有证据,故意针对你们乔府?”
乔姝闻言撇了撇嘴,心说难道不是吗。
可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吐槽,不敢直接说出来。
她低下头,胸腔里憋了一口气,堵得发闷。
乔姝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王爷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清楚,避免造成恐慌。”
整个乔父上下有一百多号人,如今被官兵包围了,肯定既慌乱又害怕。
作为主家,她有义务尽快解决恐慌。
游渡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往后靠住椅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看向门外,淡淡开口:“影一,将人带进来。”
门外守着的影一很快应了一声。
不过片刻,影一影二压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进来。
那男人嘴里塞着抹布,身上穿着粗布短打,腰间系着围裙,像是乔府灶上的伙夫。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有淤青,胸口有一个脚印,胳膊上有被刀划破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