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指着明昭,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一个庶女,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娘当年就是这么不知好歹,在老爷面前卖弄风骚,如今你又来……”
“我娘怎么死的,母亲比我清楚。”
明昭趴在地上,嘴角挂着血,抬起头来看着张氏。
张氏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说什么,母亲心里有数。我娘当年是不是病死的,母亲要不要请个大夫来问问,看看当年开的方子还在不在?”
这是明昭第一次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
她娘死的时候她才五岁,什么都不懂。
可后来府里的老嬷嬷跟她说过,她娘死前那几天,张氏身边的丫鬟送过一碗药。
药是什么,没人知道。
毕竟人死了,一了百了。
张氏退了一步,扶着桌沿站稳。
她盯着明昭,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怒火盖过去了。
“好啊,好啊,”张氏连说了两个好,声音已经不像样子了,“来人,把家法请来。”
王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藤条拿过来,交到张氏手里。
张氏攥着藤条,指节泛白,看明昭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今日我就替你死去的娘,好好管教管教你。”
藤条落下来,第一下抽在明昭肩上。
明昭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
第二下抽在背上,隔着棉袄也挡不住那股钝痛。
第三下、第四下……
明昭咬着嘴唇没叫,她娘当年大概也叫过,可没人来救她。
明昭不一样,她不叫,她不想让张氏听出她怕。
张氏打了十来下,手酸了,才把藤条扔在地上。
她喘着粗气,重新坐回上首,端起茶盏灌了两口。
“把她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出来。谁要是敢给她送吃的,跟她一起关。”
两个婆子上来拖人。
明昭浑身疼得散了架,被架着往外走的时候,经过明瑶身边。
明瑶坐着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她经过时,嘴角似乎翘了一下。
明昭被拖过长廊,拖过后院,最后推进祠堂西边那间空屋。
门从外面落了锁,脚步声远了。
她趴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撑着墙坐起来。
屋里黑得看不见手指头,只有破窗纸透着一点灰蒙蒙的光。
后背的伤被冷风一吹,火辣辣地跳着疼。
嘴角的血已经干了,扯着皮肉,张不开嘴。
她蜷在墙角,把膝盖抱紧。
寒气从地底往上渗,棉袄里的热气一会儿就散尽了。
肚子开始叫,从早起就没吃东西,这会儿饿得胃里发酸。
她想起她娘。
她娘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冬天。
她被人抱到隔壁屋子,隔着两道门,听见她娘在里头喊了几声,后来就没声音了。
第二天有人告诉她,你娘没了。
那时候她不懂什么叫没了,后来懂了。
她爹从始至终没露过面。
她娘病着的时候没来过,死的时候没来过,下葬的时候也没来过。
明昭后来在花园里碰见过她爹一回,她爹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就走了。
像是看见一个眼熟的物件,想起来就点个头,想不起来就算了。
明昭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