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带,又将铜镜往前推了推。
“姑娘这么俊,就该多打扮打扮。”
铜镜磨得亮,照出来的人影虽不如镜子清楚,倒也看得分明。
周云曦往左转了转,又往右转了转。
腰是腰,腿是腿,连脸色都被衣裳衬得好了些。
还真挺好看。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可惜没有手机。
不然高低拍上二十张,挑一张发朋友圈。
结账时,老板娘又极力推销她家那盒香膏,“抹上去香得很,招桃花!”
周云曦抬头:“这么灵?”
掌柜娘子笑得眼睛都弯了:“您长得好,再添点香气,哪个少年郎看了不喜欢?”
周云曦拿着那盒香膏,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把那盒香膏放进了衣袋里。两辈子加起来,正经恋爱都没谈过一回。
掌柜娘子送她出门,顺口道:“过些日子还进新料子,姑娘到时候再来。”
“好啊。”应得太快,周云曦自己都愣了愣。
掌柜娘子已经转身招呼旁的客人。
前头不远就是一座茶楼,门口挂着今日的戏牌。
她上了二楼,挑了个临窗的位置。面前摆上热茶、瓜子和酥饼,往椅背上一靠,正好能看见楼下院里的戏台。
台上唱得热闹。
穷书生赶考归来,身边多了位新夫人,要给苦等三年的姑娘一笔银子,劝她另寻良人。
姑娘捂着胸口,哭得几乎站不稳。
周云曦嗑瓜子的动作慢了。
不是,收钱啊。先收了再哭啊!
台上的姑娘一甩袖,将银子掷了出去。
周云曦跟着倒吸一口气。
身旁一位妇人正在擦眼泪,见她这副神情,叹道:“姑娘也替她难受吧?”
“嗯。”
钱没了,男人也没了,搁谁谁不难受。
妇人越说越气:“这种负心人,迟早有报应!”
周云曦认真点头,又往戏台上看了一眼。
人可以不要,钱倒是捡回来啊。
正看得投入,太阳穴又隐隐抽痛起来。
她伸向瓜子碟的手停了停,转而端起茶杯,靠着椅背慢慢喝。
这回没有昨夜那么厉害,只是细细地疼,磨得人心烦。
茶水喝了半盏,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让开!”
周云曦侧头看去,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驶进街口,前面的护卫挥手赶人。行人纷纷往两侧避让,卖糖人的老翁推着小车,车轮却偏偏卡进了石缝。
“劳驾,稍等,稍等……”老翁弯腰使劲,脸都涨红了。
护卫嫌慢,抬脚便踢在车架上。
小车猛地一歪,插在草把上的糖人接连摔下来,碎了一地。老翁伸手去接,没接住,反倒被车把带得踉跄两步。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姑娘的脸。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糖,眉头微皱。
“怎么还堵着?”
“小姐,这老头——”
姑娘没听完,便不耐烦地使了个眼色。
护卫会意,摸出一锭银子,扔在老翁脚边。
“够了吧?赶紧挪!”
“够了……够了。”
他将银子揣好,两手攥紧车架,憋着劲往上一抬。车轮终于从石缝里脱出来,他赶紧推着小车退到路边。
车帘落下,马车继续往前。
周云曦坐在窗边,没有出声。
小二过来添茶,瞧见她正往楼下看,压低声音道。
“城主家的赵小姐,您瞧瞧便罢了。”
“城主就这么一个女儿。”小二将茶壶放低了些,“赵小姐出门,大家都让着。”
小二也不敢多说,添完茶便走了。
楼下,老翁已将小车扶正,蹲在地上捡那些摔断的竹签。
周云曦坐回去,面前的戏还在唱,方才那点看热闹的兴致却没了。
她只盘算着:明天,再痛痛快快玩一天;后天……就换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