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马拉,自己往前跑的车。
街口的灯,红的绿的,自己就变了色。
街上有女人露着胳膊腿,人人手里捧一方发光的小牌。
他的眼睛不够使,一路背都没敢往椅背上靠。
进了救助站,又转到治安所。
门一推开,高文采的脚慢了半拍。
头顶一长条白光,刺眼。
墙上悬着个匣子,往外吹热风。
柜台后头那扇亮屏,人一动,上头的字也跟着跳。
旁边一台机器,一张一张往外吐纸。
谁腰间的小匣子,隔一阵“喂喂”响一声。
高文采好奇地打量着周边:这就是帝师口中的衙门。
不一会儿,唐骁与一名治安员走了过来。
治安员问他叫什么,从哪儿来,家里还有什么人。
高文采像是没听见,眼皮都没抬。
无奈之下,治安员只能看向唐骁。
“我猜他是被人拐出来、受了惊吓。”
“前儿傍晚我在路边见着他,蹲着不动,问他啥也不答。”
治安员皱眉:“哑巴?”
唐骁点头道:“大概是吧。”
治安员把表和笔推过来。
“能写字不?让他写。”
高文采捏起笔,手是握锄头的手势,手腕一抖,纸上落下几道不成形的歪道。
治安员凑近看半天,摇头,把表收回去,随后指导高文采按手印。
高文采那双眼,从头到尾都在扫屋里的东西,满是好奇。
治安员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眼神倒利索。”
唐骁没接话,毕竟高文采在这里是黑户,他只是一个好心人。
所以这好心得有个度。
前前后后,折腾了近两个钟头。
系统里比对不出高文采,外头也报不上名。
最后按无户口人员走流程。
登记、拍照、落户集体户,受理了身份证,递来一张回执,说等些日子,验明之后,才能真正的落户。
往外走时,唐骁把经办人拉到一边,递了根烟。
“这人神志也不太清楚,说不出个出处,家里也没人来认。”
“要不...我先收留着?总比往站里一放,明儿又不知跑哪儿去。”
经办人看他一眼,说道:“这注意不错,不过你要注意安全。”
唐骁一笑:“我家离这里就几里路,怕啥。”
经办人一笑:“也是,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定是回访。”
离开治安所,回到老宅,已是午后。
唐骁把回执压进木匣,又零碎教了高文采一些东西。
高文采记东西快得吓人。
灯、水、开关、屏幕,教一遍就记住,还会自己反复试。
唐骁心里也有了下一步。
等身份证下来后,就把他挂进“唐记”,按月交社保。
随后,他又出门买了一部手机,回来递给高文采,让他自己慢慢琢磨。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的羊城,聚宝堂。
沈半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对核桃盘一下,响一下。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部手机。
他拨了三十几遍崔五的电话,听筒里还是那一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把手机搁下,抬头,看向对面的何崇光。
“你老实告诉我,唐骁真的只是一个搬家公司的小老板?”
何崇光一脸诧异:“怎么回事?”
“崔五,应该是出事了。”
沈半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的身手,在燕京地界,可是数一数二。”
何崇光也蒙了:“唐骁的确只是一个破产公司的小老板啊?”
闻言,沈半城眉头紧锁。
半晌,他开口道:“看来,是我们小瞧他了。”
说罢,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拨出几个电话。
挂了电话,他看向何崇光。
“这次的点子硬,而且,我觉得唐骁此人手中有大货。”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分成咱们还改一改,我要九成。”
何崇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一层:“沈爷,这...”
“怎么?”
沈半城把核桃搁下,说道:“崔五是我的人,折在这里,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何崇光把话咽了回去。
九成。
他本想着搭沈半城的人手,分一杯羹,如今这一杯,连底都快不剩了。
可崔五下落不明,人是沈半城找的,折了,也是替他去查的。
“成。”
何崇光咬着牙应下。
沈半城看了他两息,忽然笑了:“你也别肉疼。”
他往椅背上一靠:“崔五如今下落不明,我也只能重金请他们出来,我这九成得分一半给他们。”
“而且我预感,这一次绝对是一条大鱼!”
何崇光闻言,心中一喜。
崔五失踪,未必是一件坏事,反而证明唐骁手中有大货的概率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