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昭跟王琴生说了一声,得到首肯,背上背篓从院里出来。
云姐儿和梅姐背着背篓,在她家门口单等着她呢。
云姐儿都快当妈的人了,可性子依旧欢脱得很,见着许昭,晃着她的胳膊,表达不满道,“早就约你去爬山,之前你不陪我,现在怎么转性约我大嫂去爬山啊,为什么不约我啊?”
许昭看看她的肚子,平平无奇,解释道,“你怀孕了,你能爬山吗?”
云姐儿笑看她一眼,“这有啥?我嫂嫂九月份还在弯着腰地里干活呢,我爬个山又不会累着。”
她家哥哥多,嫂嫂都生孩子在她前面,她知道的怀孕的事比许昭多的多。
两人走路上边走边说,一旁的梅姐闷着头往前赶路,平时梅姐话就不多,今天更是格外沉默。
许昭一边跟云姐儿聊天,一边悄悄观察梅姐。
她穿的衣服很高,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像是专门用领子遮住皮肤上的伤痕,在前面走着,觉得她左胳膊一直没动过,走起路来脖子也没转动过,动作僵硬。
尤其捡柴的时候,动作缓慢的更加明显。
许昭观察了一会儿,趁她弯腰的空档,跟着她一起捡柴,关心的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梅姐捡柴的手顿了一下,脸上不知是麻木还是害怕,嗓音粗粝从嗓子里挤出来两个字,“没事。”又接着捡柴。
许昭想,那畜生应该是掐了她的脖子,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那…下次呢?”
梅姐沉默低了低头,没说话。
许昭自知她救不了任何人,从梅姐身边退开,背对着她不忍心开口道,“命只有一条,如果每天都忍受,早晚……”有一天会死的。
后面的话,她没说的很明白,因为她清楚,在这个时代,如果已经嫁人的姑娘想回家,根本不可能,娘家只会把你赶出去。
但在许昭看来,孤身一个人在外边,和在一个天天家暴的人身边,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发发狠,直接立出来,自己做自己的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总好过在泥潭里挣扎。
梅姐又是良家子,总能给自己找到出路的,可这话她不能说。
她和梅姐关系不熟,没到推心置腹的程度,她若说了,引来什么差池,万一梅姐回不去娘家,反倒上吊自杀什么的,她就成罪人了。
鬼山沟后边的高山上,日头正落到上面,山上的树也粗壮,几个村的男人都在那里砍柴,砍完扎成捆带回家,地上散落不少砍完的碎柴。
云姐儿看那边的干柴心里想去,这边阴暗潮湿的,捡柴也捡不到好的,冬天不多备点儿柴人都要冻死,这两天陈家两兄弟在码头帮着卸货,也没时间砍柴。
越想越觉得心动,于是提议,“咱要不去后边的山上捡一些柴回来吧?”
梅姐听云姐儿这话,没看云姐儿,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扭头看了眼一旁的许昭。
许昭没发现她的动作,顺着云姐儿的话,仰头眺望后边的高山,看到那座山上泛着夕阳洒金一样的光芒和散落的细柴,有些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