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半大的孩子伸着黢黑的爪子,快速抓走几个黑色馒头。
许昭使出浑身解数,用脚踢了踢马车的车框。
“动什么动!把车砸坏都他娘的下来跑。”赶车的扭头对着马车里的人呵斥。
许昭连忙把捆住的双手举起来,指指自己被封住的嘴巴。
人牙子是个四十多的女人,她看过来,给许昭拆了绑嘴的麻绳,“要说什么?”
“我…有点渴,能给点水吗?”许昭声音嘶哑,祈求地看过来。
这批货是运往辽城的,把她卖过来的李妈妈给了二百两特别提醒了,要往远了卖。
人牙子认识她,所以也不为难,丢了一个水壶过来,“自己喝。”
许昭抬抬自己的手,露出个不好意思地表情,“劳烦能再松松绑吗?”
现在已经上北了,所以松开也无所谓,“敢跑你死定了。”
许昭被松了绑,灌了两口水,拿了黑面馒头又乖乖回到马车里坐着。
人牙子见她倒是十分乖顺,有些意外,她在汴京城和辽城来回跑过很多次,没见过被卖了还不哭不闹的丫鬟,尤其这种从大户人家卖出来的。
心里掂量几分,还算老实。
一路上越走越偏,越走后边路越坎坷。
赶马车的就把他们从车上拉下来,跟在马后边跑。
省省马力。
许昭从始至终都是乖顺至极,她不知道人牙子会给她卖到哪里去,她现在是奴籍,跑了闹了可能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辽城,北方,集市。
人来人往,车马喧嚣。
许昭和那一车的人,排成一排,像货物一样被摆在大街上。
人牙子躺在马车外的车柩子上,嗓门又大又亮,“汴京城来的上等的丫鬟!只要十两银子!”
几个人一路上跟在马后边跑,身上脸上全都灰扑扑的,没一处能看的。
十两银子,堪称天价。
人牙子还在吆喝,“大户人家出来的哟,会识字懂女红。”
“真的识字吗?”一个穿着还算体面的妇人停在了马车前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会不识字呢?”人牙子从马车上跳下来,“我们这汴京城里最大的牙行还能骗你不成?”
推开其他丫鬟,到许昭面前,把她拉到妇人面前,“你自己瞧瞧,这身条,这样貌,你满大街打听去吧,谁卖我这个价。”人牙子眼睛一瞥,嘴一抿,带着几分气势。
见妇人还有几分犹豫,人牙子掀开许昭胳膊,搓开胳膊上的灰,指着守宫砂哼一声,“清白着呢,拿回去当正头娘子都够格,不要别耽误我做生意。”
说着就要赶人。
“八两成吗?”妇人拉住人牙子的手,还想再讲讲价。
王琴生看着许昭身段是还行,就是脸黑黢黢的不知道长得啥样,十两有点儿贵了。
人牙子眼珠子一转,在这农村集市能卖上八两,也算是还行了,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不显,“你这,我可都是赔钱卖给你的。”
说着给许昭松了手上的麻绳,从马车后边掏出来一张卖身契,“八两就八两。”
“没带这么多。”王琴生掏掏口袋,“要不你跟我去家一趟,我给你拿钱。”
谁赶集会拿八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