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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十贡献,她要买下这条伤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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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旧楔,断口上积着黑灰,另一处新劈开的木茬颜色浅。

    她把两处都指给陶崇,也把自己急着抬闸的那一下说了。

    “木楔早就坏了,不能全扣在我头上。我抬闸太急,撒掉的料我认十文。可这道闸得先修好,没修好,我不会再喂第二次。”

    陶崇盯了她一阵,最终拿笔划掉二十,叫她自己找料修。

    周成等人走远才出了口气。李照雪却蹲在门边,将那根旧木楔抽了出来。

    一根备用木条削好,天已暗下去。

    她的掌心磨得发热,铁鬃豕终于老实吃上第二回料,挤门的那只被她用隔板分开,再没撞着别的豕。

    陶崇使人送来剩汤。

    周成将碗上缺口朝里放。

    她捧碗时碰着膝伤,汤晃出来,热气扑进眼睛,她忽然想问,这山上是不是只给受了赏的人留饭。

    话到嘴边又没了用,她先喝半碗,将胃里的凉意压下去。余下的慢慢咽,一片泡软的菜叶贴在碗底。

    她用筷子夹了两次才夹起。

    周成在旁吃自己带来的饼,见她将碗沿也擦净,没说什么,挪开石头,指给她墙根下一个能放食盒的小洞。

    “拿布包严,免得招虫,我明天领饭时喊你一声。”

    李照雪掏净洞里的碎砂,道谢后向他借磨石。周成递来,叮嘱她别朝手指削,才看见她拇指下方已磨破了。

    “你家没人教过这个?”

    “教过扫木屑。”

    他顿了顿,把自己削好的另一根木条也放下:

    “豕栏外闸明天还得补,尺寸照这一根来。先比好了再下刀。你手都磨破了,少削错一回,也少疼一回。”

    两根木条长短差了一截。李照雪在错的那根上划出位置,等指头能动,便重新削。

    她盯着新换的木楔试了三次,才敢去洗手。

    “你往后要报仇,靠的便是喂豕?”太苍问。

    李照雪把指缝里的糠壳抠出来:“总得有钱吃药,有空练剑。连一桶料都能扣掉我的饭钱,我拿什么等三年?”

    她又去了一趟孤栏,水少了一点,狗还活着,伤腿旁却多出一小摊脓血,腐肉里有什么硬物随着它的呼吸微微抬起。

    太苍静了一息,才说那是断在肉里的铁,寻常伤药止住外面的口,里头留着东西,仍会继续烂。

    “能取?”

    “可以试一试。它伤得太久,我只能护住它片刻心脉,余下的得靠你,它自己也得肯撑下来。”

    李照雪隔栏添水,狗没再扑,伤腿却收得极紧,竹钩挨近也要低叫。

    刑堂上,她也这样收过手。

    李鹤庭让两人按住她,说疼过这一回便会懂事。她求他先看剑穗,他手指按下来的力道反而更重。

    后来裴肃拖她出门,她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李照雪将竹钩搁下,去找陶崇。

    “我想领养孤栏那只。”

    陶崇正在吃饭,筷子停在油亮的肉上,问她拿什么养。

    她报了自己的月钱,又问报损之后能否折工。陶崇将肉送进嘴里,嚼完才笑。

    “三十贡献,一点抵一枚下品灵石,正好扣三个月。死了也不退。”

    “活了呢?”

    “给你。”

    “写上去。”

    伤兽能换三个月工钱,还省得死后清栏。陶崇连报损单都一并取了。李照雪逐字看过,请他将活后归领养者添在价目旁。

    陶崇按了管事印,催她落押。

    右手不好用,落完押,窗外山路已经看不清。她收起自己那份,又借了旧瓦罐和细钳。

    返回孤栏前,李照雪先将药瓶放在净布上,再把三十贡献的单据压进内袋,隔着衣料按了一下。

    她救了,养了,这只狗就得是她的。

    东坡有人停在树下,看着孤栏亮起的一点灯火,等她关上外门,那人仍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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