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何”,“如何保存”......
十三娘也不急,只在一旁坐着,听管事讲一些天南地北的事。
坐了一阵,外面有人跑进来,先跟小汐耳语一阵,小汐脸色一正,来跟十三娘耳语:“何知山去泉州府衙了。”
十三娘看了一眼恍若未闻,正埋头看册子的丘无言。
原来还是来试探的。
也懒得打太极了,她抬起手示意管事退下,又让报信的人进来:“将你听到的消息都说清楚。”
报信说一个时辰前,何知山在州府府衙门口贴了一张极大的认罪书,又将程肇和几名劫船的贼匪押进了府衙。
“小人看了那认罪书,写得极为细致。一是说当年他与程家勾结,程家借着漕运之便将永丰矿矿渣运出,他在蒲县提炼成铜锭,再借程家的船偷偷运到番国。后来何知山幡然醒悟想要收手,与程家起了分歧,干脆到官府告发程家偷漏,但又害怕偷矿的事情暴露,便用蜡茶顶替了铜锭。”
这个何知山在生死大事面前,倒也不糊涂。明明是自己的认罪书,让程家把整个偷采官矿和偷漏铜锭的罪名顶了下来,他只顶了一个炼铜的罪名。
十三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向丘无言。丘无言正低头看着手中那份番货单子,像是根本没在听。
装货!
“继续。”
报信人又道:“认罪书还说,此渡海堂的三艘重船共有精铜锭五万二千斤,被劫走四千余斤,剩下的都在船上。市舶司抓捕了若干劫匪,审问得知,劫匪来自四家潮帮。
但是,他又说,审问发现,其实只是潮帮之间的小纷争,并非真为了劫货。那些货都也不值钱。故而只要四家退回劫走的铜锭,衙门不会追究。”
十三娘忍不住笑了。
当真是滴水不漏。
那夜在水寨的小屋子里谈好的条件之一,就是要他将四家潮帮的罪行公之于众。他虽写了,却又帮四家找了台阶,这是还在替他背后的主子留活路呢。
“还有吗?”她问。
“认罪书最后还说,他自知罪孽深重,愧对朝廷信任,将以死谢罪。”报信人想了想又道,“认罪书贴完,他就指挥几个人将程肇和抓到的劫匪押送进了府衙。很多人围着看,他一转身就跑不见了。”
“好,知道了,你退下吧。”十三娘示意报信人退下去,让小汐再为丘无言换一盏热茶,又补了一碟子点心。
丘无言看看冒着热气的茶汤,抬头问:“姑娘不关心何知山怎么死的吗?”
“死了就行。”
“死法很重要。”丘无言笑着呷了一口茶,“死透没死透也很重要。”
十三娘抬起眼:“九爷为何如此关心?”
丘无言正要开口,她又说:“哦,我知道了,九爷是想要确定他死透了,好继承了他房中的那些契兄弟们?”
何知山不好女色,家中没有妻妾,只养了五六个“契兄弟”。所以他对十三娘买奴的桃色消息毫不关心,才始终没有留意到程肇就是那个小奴。
丘无言险些被茶汤呛到,咳嗽两声,再又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你输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赌什么?”
丘无言的指尖点了点茶汤:“我赌,他会跳海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