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的一船三检。
何知山觉得都是虚设。这世上所有问题的根源,不外乎两个字“钱”和“人”。有了这两个字,五十道闸门都能平趟。
他正要转身往屋里去,三道闸门一齐拉开,几艘巡检的船急急驶进来,船上人喊道:“笛子湾那边还需要增援,快去!”
何知山随口问道:“又有人劫船?”
笛子湾狭长,船只不易调转方向,时常有宵小劫船,市舶司早已习以为常,只要闹得不厉害他们都懒得派巡检兵去。
“是!劫的是渡海堂的船。那些贼船似乎不是一伙,看到第二艘船比其他船吃水深,都争着上第二艘船,还打起来了。卑职抓了十来个贼人回来,还从他们的身上搜出这个。”巡检兵双手捧着一大块铜锭递到何知山面前。
夜色之下,何知山看不太清,手一掂,便知是好东西,旋即问道:“一共有多少?!”
“还未查清,被那些贼船劫走了一些,剩下的,应该都还在船上!看吃水,少说也有万余斤。”
何知山目光一亮,旋即吩咐:“快!快派人去接应!务必将那些贼船一一捉回来!”
难怪十三娘要千方百计地阻拦,原来是偷偷运了这么多精铜锭!如此大的把柄落在自己手里,要渡海堂的五成利都算便宜她了。
突然不远处押送的贼人里,有人挣扎起来。
“我不是贼!我是他们抓的人质!我是渡海堂的人!快放开我!”程肇勾着脑袋,扯着自己的衣衫,“你们看看我身上穿的可是丝绸!腰上套的可是玉带!哪个贼人能像我这样?”
这样一喊,好几个巡检兵围了过去,举着火把将他好一番打量:
“我听说渡海堂的十三娘买了一个‘阳气十足’的罪奴,就是你吗?”
“你如何证明你就是那个罪奴?”
“要不你把裤子脱了,证明给哥儿几个看看!”
程肇吓坏了,捂着裤子求饶:“几位官爷可否行行好,去请十三娘,就说程肇在这,她一定会重谢你们的。”
何知山站在暗处,循声看过去,忽地僵住了。
程肇。
是程家大爷的儿子,程肇!
他是十三娘买的那个罪奴?
手中的铜锭沉甸甸的,让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赶忙找来火把,将铜锭凑到火光下翻来覆去地看,刺骨的寒意一点一点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虽没有办法当场查验,但这块铜锭的制式和重量,像极了四年前产的那批铜。
也是程家偷漏的那一批精铜!
出大事了!
有人要翻程家旧案!
十三娘是什么来头?背后是什么人?现在怎么办?
此处离泉州城尚有一日海程,要想通知主子是来不及了。他眼皮子一抬,森森地看向还在闹腾的程肇,一息之间就做出了决定:今晚十三娘和程肇都必须死!偷漏铜锭,两人抗拒市舶司审问,畏罪自戕。
“渡海堂偷漏铜锭数量之巨,速将十三娘及其随行人等尽皆捉拿归案!”何知山带着一群巡检兵冲到码头,渡海堂的船刚刚靠岸,巡检兵跳上船,一手握着火把,一手执着刀,将船舱团团围住。
十三娘缓缓从船舱走出来,迎着火把,顶着刀刃,眼底的金色光晕兴奋地跳跃着:“何大人,恐是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