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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府城红榜》 第34章 八百两,就住在捕房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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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扯断外袍,像条脱皮的鱼从窗台滑出去。下面不是街,是一排晾衣竹架。青衣男人踩着竹竿连跃两步,故意撞翻一盆滚烫洗衣水。

    楼下有人抱着孩子避不开。

    陆骁没有直追,抄起窗边木凳砸过去。木凳横在半空接住铜盆,热水泼上墙,没有落到孩子身上。

    这一耽搁,青衣男人已经跳上后棚。

    柳三娘站在棚下,手里还抱着账簿,抬脚便踢开撑棚木栓。

    整片油布往下一塌,把人连头带脚裹了进去。

    “踩坏我两根竹竿。”她抬声道,“也记你们账上。”

    陆骁踏上矮墙,从油布里将人提了出来。

    陆骁扭腕、压肩、上锁,一气呵成。

    四周房门齐开,十几名赏金客堵满走廊。

    “八百两的贺秋声,也不过如此?”有人笑道。

    陆骁没有笑。

    铁锁落腕,识海中的缉凶录一片沉寂。

    没有黑字。

    没有画像。

    更没有结算。

    抓错了。

    沈照霜当众揭下男人脸上的旧疤。疤下牵出一层带药味的薄胶,连眉尾都跟着变了形。

    “不是贺秋声。”她声音清楚,“解锁。”

    陆骁亲手打开铁锁。

    男人揉着手腕,脸色发白:“有人给我十五两,让我照着一张画像住两日。只要每日午时露一次脸。我不知道他是红榜犯。”

    “谁给的钱?”

    “戴斗笠,左手付银,比我高半个头。”

    话刚出口,对街瓦檐闪过一点冷光。

    沈照霜撞开替身,一枚细小袖箭擦过她鬓边,钉进廊柱。陆骁已追到窗口,只看见灰衣背影落入早市人流。

    他没有盲目开弓。

    街上全是人,射界已经没了。

    袖箭尾端沾着同样的药胶。贺秋声不只要一张假脸,还准备在假脸说完该说的话以后灭口。

    沈照霜把惊魂未定的男人拉起来:“你不是红榜犯,也没有现行罪。但有人要杀你。在案子结束前,可以留在客栈后院受保护,也可以自己走。”

    男人看着柱上的袖箭,腿一软:“我留。”

    “这叫保护,不叫收押。”她当众让书吏另开一张自愿留居凭条,“别混进犯人名册。”

    沈照霜向满楼住客拱手:“玄翎专案误认,由我与陆骁共同落名。损失照赔,此人未验出罪证,当场放行。”

    方才还等着看笑话的赏金客安静了些。

    柳三娘已经抱着账簿上楼。

    “夫妻房一间,门一扇,桌角一只,惊走住客两个。”她笑吟吟地从陆骁身边擦过,裙摆带来淡淡兰香,“陆班头,您是付现银,还是让我去西偏院讨?”

    “去西偏院。”

    “那我多记一趟脚钱。”

    石六从替身鞋底刮下一层暗红细砂,又从假疤上撕下一点残胶。

    “班头,这胶有鱼腥味。红砂也不是客栈马厩的。”

    柳三娘拨了拨算盘:“这种鱼胶防水,府城只有运弓械的车轴常用。红砂么,南坊六号马厩铺的就是这个。”

    话音刚落,一名府差冲上楼。

    “陆班头!专案院送往验卷房的抄件被劫了。人没伤着,对方只拿陆七旧卷那一份!”

    贺秋声用十五两和一张假脸,把八名府差引到了街对面。

    他真正要的东西,已经到手。

    陆骁捏起那点鱼胶:“南坊六号马厩归谁走货?”

    楼下传来清脆车铃。

    苏锦屏一身绯红骑装走进客栈,长靴踏过门槛,束带将曼妙身段收得明艳又利落。她把一张盖着锦屏行印的损失单拍在陆骁面前。

    “归我。”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换着妇人发髻的沈照霜,唇边慢慢挑起笑。

    “三百两。”

    “还有,二位查案住夫妻房的钱,打算算公账,还是私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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