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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青河县不少人都看见陆骁出了西门。
肩上缠着白布。
骑的是县衙马。
腰间还挂着陆成山那把旧刀。
石六在城里转了三条街,把话说得像真的一样。
“府城催得急,岳大人先走一步,陆班头今天也得过去。”
有人问夜鸦的千两红榜还抓不抓。
石六把手一摊。
“一千两又不会长腿跑了。府城的官札更急。”
他说完还去面摊吃了碗面。
吃到一半,旁边真有人起身结账。
那人没看石六。
出门却直接往西。
石六继续低头吃。
直到第二碗面都快凉了,才从后门溜出去。
西门外三里。
陆骁已经换了衣服。
旧刀留给同行的快班差役带着继续往前。
他自己进了一间废棚。
出来时背微微佝偻,眉毛更粗,脸色黄了一层,手上还多了两道常年勒缰绳的黑印。
千面手不是变脸术。
可把一个二十岁的班头收拾成常跑马厩的粗使汉子,够了。
韩彪在棚外等他。
上下打量一遍。
“脸能骗陌生人。”
“走路不像。”
陆骁低头。
“哪不像?”
“你走路总先看出口。”
韩彪道:“马夫先看马。”
陆骁没争。
转身先去摸旁边马嘴。
“现在呢?”
“勉强。”
两个人从南边绕回青河。
没人走城门正道。
宁知微昨晚重新缠的肩伤反倒帮了忙。
西门出去那个“陆骁”肩上确实有伤。
连盯梢的人都没理由怀疑。
午后,石六带回消息。
“西门跟出去三个。”
“两个跟了旧刀。”
“还有一个半路折返,去了柳湾。”
韩彪把柳湾附近几条小路画在地上。
“破庙前有两条路,后头是芦苇滩。”
“真要换人,他们不会只站庙里。”
“至少有望风的。”
陆骁问:“老葛呢?”
“没见。”
“那就先找车。”
石六这回话多了些。
“蓝补丁雇的那辆骡车我问到了。车行的人说,车回来时底板有水草,车轮却没多少泥。”
“说明走过硬岸,不是烂滩。”
“柳湾能下车又不陷轮子的,就东边旧盐埠。”
韩彪看了他一会儿。
“这趟没白跑。”
石六挺了挺腰。
“我平时也没白跑。”
“少说一句更像有本事。”
石六把后半句咽了。
傍晚。
旧盐埠。
陆骁穿着粗布短褂,背着一捆空麻袋,蹲在离破庙不远的废船后。
韩彪没有跟他挤在一起。
老捕快带两个人绕到芦苇滩外,专盯退路。
石六则去了更远的岔口。
等天完全黑下来,破庙里亮了一盏灯。
一个男人走出来。
右脚果然轻轻拖地。
蓝补丁已经没了。
虎口却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油。
他站在庙门口。
“陆班头。”
没人答。
那人声音更高。
“底联带来了没有?”
陆骁还是没动。
庙里忽然传出葛老拐的骂声。
“你娘的!要杀就杀,绑个瘸子算什么本事!”
声音中气还足。
人活着。
陆骁这才从暗处走出去。
不是本来那张脸。
对方愣了一下。
“你谁?”
“送麻袋的。”
“滚。”
陆骁真往旁边走了两步。
庙门口的人把注意力重新转向前路。
他等的是“陆骁”。
却不知道陆骁已经离他不到一丈。
远处忽然响起急促马蹄。
一名肩缠白布、挂旧刀的“陆骁”从官道方向冲过去。
庙门口男人脸色一变。
“他不是出城了吗?”
里面有人低骂。
“消息错了!”
芦苇滩另一头忽然亮起一点红光。
有人要放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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