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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山的追逃手记里,有一句话以前看着并不起眼。
“西渡不过桥,重车走旧汊。”
陆骁带着韩彪、石六到西渡时,才知道为什么。
官桥在上游。
旧汊却有一条窄水道,水浅,路偏,平时只过小船和空车。
要是有人不想在桥头留下路引和车数,这里确实更方便。
石六先去找人。
他在渡口转了半个时辰,回来时身后只跟着一条黄狗。
韩彪坐在破桩上抽旱烟。
“人呢?”
石六脸上有点挂不住。
“三年前撑船的换了好几拨。一个死了,一个去给儿子带孩子,还有一个说是腿不好,早不下水了。”
“名字。”
“葛老拐。”
“住哪?”
“我就是来问这个。”
韩彪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
“你跑脚夫圈,问的是现在谁撑船。要找三年前的人,去问谁欠过他钱、谁给他修过船、谁跟他吵过架。”
石六挠了挠头。
“那我去问卖鱼的。”
这次没过多久,他真带回了地方。
葛老拐住在渡口后面一间低矮土屋。
门口晒着旧渔网。
老人腿上裹着厚布,一听县衙来人,先把门关了一半。
“我不撑船了。”
陆骁把腰牌亮出来。
“不是雇船。”
“那更不想见。”
韩彪没往前硬挤。
“老葛,三年前你这条腿被重车碾过一次。是谁把你从水边背去看的?”
门后没声音。
韩彪又道:“你不想见我们可以。陆成山的儿子站外面,我只问你一句,当年那趟船你还记不记得。”
门慢慢开了。
葛老拐先看陆骁的脸。
再看他腰间旧刀。
眼神一下定住。
“刀还在?”
陆骁道:“在。”
“人没了,刀倒回来了。”
老人让开门。
屋里很暗。
墙上挂着一支断橹。
葛老拐坐下后,半天没提三年前的事,先骂那条腿。
“阴天下雨就钻骨头。你爹当年说,伤好了能下地,我看他就是哄我。”
韩彪道:“你能活到现在骂他,算他没全哄。”
葛老拐哼了一声。
石六这回没接话。
陆骁把那串验牌号写在桌上。
“见过这个?”
葛老拐眯眼看了很久。
“数字不认。”
“这种铜牌呢?”
陆骁画了个大概样子。
老人手一顿。
“见过。”
“在哪?”
“三年前。”
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葛老拐指向西边水道。
“那年也是这个时候。夜里来了两辆车,车轴全包着麻,走起来没什么声。”
陆骁手指压住桌沿。
跟父亲手记对上了。
“车上是什么?”
“不知道。盖着油布。”
“谁跟车?”
“一个瘦高的,一个脸上有麻子。还有个戴斗笠的,没下车。”
“我爹呢?”
“后脚来的。”
葛老拐说到这里,往旧刀上瞧了一眼。
“他让我撑船送他过汊口。”
“就一个人?”
“一个。”
韩彪眉头皱起来。
“他没叫快班?”
“我哪知道。”
葛老拐抬了抬伤腿。
“我那时候腿就是被那两辆车撞的。人家扔了二钱银子就走。你爹追到这儿,先没追车,把我背到医馆。”
陆骁问:“哪家医馆?”
“回春堂。”
这三个字出来,石六先转头。
“宁姑娘那儿?”
“她家老铺。”
葛老拐摸了摸膝盖。
“后来他又回来,借我的小船过水。临走前问了我一句,车上有没有铜牌。”
陆骁的呼吸慢了一拍。
“你怎么答的?”
“有。”
“我看见那瘦高个下来扶车,怀里掉过一块铜东西。”
“上面有两个孔。”
葛老拐说完,又往门外看了一眼。
“你爹送我去回春堂以后,其实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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