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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桩买卖值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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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后院的人按值夜班次报了一遍。她不只报名字,还说清谁碰得到钥匙、谁知道账册三日后要送府城。

    陆骁没有只听他说。

    他把后院几个伙计分别叫来,问的不是同一套话。有人问昨晚什么时候关门,有人问老周平时喝不喝酒,还有人只问后厨剩了几只鸡。

    一个新来的伙计说老周昨晚亥时还在账房。另一个却说戌时三刻就看见老周提着灯回家。

    两句话对不上。

    沈万财当场就要发火。

    韩彪把他拦住。

    “伙计记错时辰很正常。你现在一吼,真知道事的人也不敢说了。”

    陆骁又问守后门的老仆。

    老仆想了半天,只记得昨晚有个送药篓的人来过,说是沈老板订的川贝。可沈万财一听就摇头。

    “我这两天根本没订川贝。”

    送药人留下的篓子已经被伙计拿去装草。陆骁翻出来,篓底粘着一点蓝色蜡屑。

    暂时看不出是什么。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只让石六包起来。

    然后才继续问。

    账房、伙计、厨子、两个搬货的。

    陆骁打断。

    “谁知道账册值钱?”

    “账房老周,还有我。”

    “老周人呢?”

    “今早没来。”

    沈万财自己说完,嘴就张开了。

    三人赶到老周家。

    门锁着。

    邻居说人天不亮就背包走了。

    他们先去了东门。

    骡车行的车夫确实记得老周。可陆骁问到目的地时,车夫却说老周只坐了不到二里,在城外茶棚就下车了。

    “他说忘带路引,要回来取。”

    人根本没去青石镇。

    这不是逃跑,是故意让人看见他往东走。

    陆骁转身回城。

    石六在巷口又问了一圈,很快跑回来。

    “有人看见他坐东门的骡车,往青石镇方向去。”

    沈万财气得直跺脚。

    “真是这个老东西!”

    陆骁却没追。

    “他家里翻过没有?”

    “跑都跑了,还翻什么?”

    “跑得太干净才要翻。”

    屋里没有贵重东西。

    床褥叠得整齐。

    米缸却是满的,灶台边还泡着一盆黄豆。

    韩彪用脚踢了一下包袱架。

    “真要跑路,米不带,干粮不带,连泡了一夜的豆子都不要?”

    沈万财慢慢闭上嘴。

    陆骁在床底摸到一个木盒。

    盒里没账册。

    只有一枚刻坏的药行私印。

    还有半张纸。

    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狐狸脸。

    韩彪一看到就骂了一句。

    “花面狐。”

    “谁?”

    “府城下来的老骗子。偷印、做假契、换身份,哪样都干。前年骗了一个县丞三百两,海捕榜上挂了八十两,一直没抓到。”

    陆骁把蓝蜡屑和那枚刻坏的私印并排放在桌上。两样东西颜色一样,显然出自同一批蜡。沈家的钥匙不是临时起意复制,花面狐至少提前踩过一次点。

    陆骁把那半张狐狸脸翻过来。

    魏七故意留这张纸,不是失手,是在催官差照着旧画像扑错人。

    沈万财急得喉咙发干。

    “那老周呢?”

    “可能是真跑了。”陆骁道,“也可能被人故意送走。”

    “我的账册怎么办?”

    “先找狐狸。”

    陆骁把半张纸和蓝蜡屑一起收进证物袋。只要证明魏七真在青河,八十两官赏和沈记这一百两都有着落;可在那之前,缉凶录不会替他认人,也不会替他找路。

    韩彪在旁边提醒:“别先数钱。”

    “怎么?”

    “花面狐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他最爱让人抓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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