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的血池,他体内的气血,竟有些后继乏力。
“沈七!你使的什么妖法?!”
“我没使妖法。”沈七的声音,从芦苇深处传来,“是你自己,离你的血池,越来越远了。”
副教主崔身形一滞。
“副教主大人,”沈七隔着芦苇开口,“你练的那门噬气功,靠血池养着,一日不沾血,就虚一分。你从血莲庄追到这儿,少说也有三十里,你猜你还能撑多久?”
副教主崔腮帮子紧了紧。
他不知道沈七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但他确实,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眼前这芦苇荡水气浓重,他的气血被压得发沉,再追下去,怕是要栽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一跺脚:“沈七,今日算你走运!”
话落,他身形一纵,退出了芦苇荡。
沈七没有追。
他蹲在芦苇丛里,等那马蹄声彻底远了,才长出一口气。
怀里,含元珠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血手姜的声音,从珠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虚弱,“知道他那门功,靠血池养着?”
“我不知道。”沈七低头,看着怀里的珠子,“我是猜的。他要是真能一直满血追下去,方才那掌,就该要了我的命了。
他没追进来,说明他撑不住了。”
血手姜沉默了一瞬,忽然低低笑了:“你倒是会猜。”
“猜的哪比得上你知道的?”沈七问,“你既然在血莲教待了这么久,副教主崔的底细,你总该知道些别的吧?”
含元珠里,安静了一会儿。
血手姜的声音才又响起:“他在海外待了二十年,回来就夺了教主的位置。可他夺权那日,教主留了一手,那口空棺里,藏着的不是假的。”
沈七一怔:“空棺里?”
“教主没死。”血手姜咬着牙,“副教主崔摆空棺诈死,是想名正言顺地接掌总坛。可他不知道,教主的真身,根本没出东海,他一直在等。”
沈七心里,猛地掀起了惊涛。
教主没死。
副教主崔在明面上夺权,可真正的教主,还藏在暗处,等着收网。
他这一趟趟地追着血莲教打,却原来是趟进了血莲教自家的内斗里。
沈七心里,翻来覆去,全是血手姜那句话。
教主没死,真身藏在暗处,等着收网。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沧州之行,看似杀得血莲教鸡飞狗跳,可到头来,却是被两尊大佛夹在中间,副教主崔要拿他的血炼丹,教主在暗处等着鹬蚌相争。
他一个马夫,竟也搅进了这滩浑水里。
“那你说,”沈七问,“我该帮谁?”
“谁也不帮。”血手姜的声音,透着股冷,“让他们斗。斗得越狠,你这根刺,才扎得越深。”
沈七握着含元珠,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忽然笑了笑。
“有道理。那咱们,就在这儿,看他们狗咬狗。”
他握着含元珠,望着天边那轮将升的日头,心里忽然有了章程。
血莲教内斗,对他来说是机会。
教主要收网,副教主崔要炼丹,两人迟早要撕破脸。
他只要在中间推一把,就能让他们狗咬狗,咬得两败俱伤。
“先回清河。”沈七低声道,“把这身伤养好,再回来,看他们怎么咬。”